疲憊

我要是回家的話，都喜歡挑凌晨5—6點的時間開車，喜歡天還未亮，這座城市還未醒來，空氣裏充滿濕氣，上到南北大道看見兩邊都是萬家燈火。

從吉隆坡回到老家單程大約197公里，來回的路途也不過300公里有多，那樣靜靜地開車，其實是在挑戰自己的忍耐度。朋友仔W最喜歡獨自開車的過程，因為一個人開車的時候可以思考很多。

我自己的體驗是，在一個太過靜謐的空間裡頭，因為留給腦袋和內心一個絕對的安靜，所以那些平常沒有的對話，通常都在300多公里的路途上，不斷不斷地蹦出來。

在所有的公路文學和公路電影當中，除了光怪陸離的情節，主題都還是圍繞在孤獨上面，一個人在最絕對孤獨的是情況下，會做什麽？

你的腦袋突然被允許在一個完全靜態的空間下，自由地思考，去梳理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緒，都市生活中不會常有這種空間，允許我們這樣做，（請不要跟我說做瑜伽）一旦用了這個空間，一般上我們會自覺第想逃。

所以，我還挺喜歡把自己置入這樣情景，然後又設法逃離的過程，我喜歡的時候那種反復的自我折磨的感覺，那是一種變相的“自由”。我從沒問W，她所謂的享受一個人開車，是否也貪圖這樣的絕對空間。

漫漫長路，我會把收音機開很大，或者完全關掉，我都不開空調而把車窗打開一點，有時候把手伸出去，讓風打僵...有時候是仍由那些冷風把我的頭髮都吹亂，我給它們權利，仍由它們如此不負責任地來去。

覺得累了，我選一個休息站停下，放下椅子瞇一下，其實我不是真的會睡，我只是覺得有必要放鬆一下，早晨7點鐘的休息站，停著不少正在睡眠的車子，大家都在為不同的理由而在路上。

十分鐘后，我下車去廁所洗布，擦擦車子內部，呼吸一下野外的空氣，感覺差不多了，才又繼續開車。

然後看見天慢慢地露白，在山巒中纏綿的白霧，在朝陽升起的時候，還未來得及散去，在白光中的朦朧，還能隱約看見一座一座仿佛是藍色又像是綠色的山巒，它們都不高，但就是那麼安靜地存在著，我喜歡這樣的早晨，在這仿佛折騰的過程中，還能看見這樣的自然景色，我會覺得好好好安靜而開心。

獨自開車以來，存有的這些莫名而來的感覺，是有必要記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