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September 2012

沒有自己

在好友的身上,我總是看見焦急、狹窄、自以為是的自己,
常常說了、聽到什麽都想急著回應,
對稍微慢一點的回應非常不耐。
有時候,我甚至討厭她們的冷漠和淡然,
有時候,她們焦慮或者憂鬱發作,我會壞心眼地覺得開心,
因為我覺得自己被需要。
我討厭別人什麽,那些什麽,恰恰就是自己所缺失的。
會想要被別人需要,是因為我沒有自信,我內在不強大,
我想從被需要來界定我的存在、價值。

過去,我認為自己擁有讀懂別人心意的特質,
當別人跟我說些什麼的時,通常很快就能知道對方接下來要說什麽,
而且我的猜測十之八九是準確的。
不斷有人誇獎我厲害、犀利,
一度我還被這種聰明搞得沾沾自喜,
所以我武斷,輕易就判別人的罪,
沒聽完別人的話就直接搶話,還深深地認為自己想的才是對,
“你不用說了,你說了我還是認為你是這樣。”
大家也好像被我弄得傻呼呼,
我越是表現得理所當然,他們就越是相信我認為的東西都對。
我一開口就是真理。
我說你是對的,你就是對的。
我說你這樣不好,你就不好。

沒有人告訴我,我的武斷和自以為是有多讓人厭惡。
我在身邊有太多人是缺失了自己,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而我,只是恰好知道我的迷失,
也因為願意關照自己的内裏,才會陷入“我好了不起”的迷思。
這也是自以為是的反射。

我越是偽強大,越是反映了我的弱小。
內心的那股接近發抖的感受,在反映了我的虛弱、無助。
我不願接受正是因為我的自以為是和自卑,
才讓一段要開花的感情消逝,讓一個本來交心的朋友對我感覺畏懼,
後來也不再與人真誠地交往,
我已被那些從身邊離開的人,一次又一次地嚇壞,
這一嚇,就管不住自己了,常常陷入莫名的焦慮和憂傷。

這麼長的一段時間啊,我還在這段路途上走著。
我一直在學習柔軟和放下戰戰兢兢的自己,
我要忘掉那個當初非常努力想要做一個別人喜歡的自己,
我要放掉跟這個世界一起建立的自己。

想在不影響別人,也不被別人影響的情況下,建立自己的模式,
所以我得要粉碎之前的自己。
是的,我很痛苦,也很清醒,
我是大可不必如此,
但我還是去做了這個功課,
我感覺內心正一點一滴的安定下來。

29 September 2012

存在

跟你約好在餐廳,進去時看見你正用手機輕聲地和誰人談論著事情,同時抬手示意我先坐下。

我翻著已經熟悉的餐單,點回同樣的餐點,想著工作的疲累,耳邊是你輕聲說話的語調,迴蕩纏繞。

或許就像一壺傳統南洋咖啡,從過濾咖啡渣到加糖加奶,程序是依照我的喜好而更改。

你曾笑說,我每次都只下半茶匙的糖,然後分幾次來加,直到對了我的味。一壺咖啡只有兩杯半的分量,我會分成原味、加糖和半奶的層次,看見同樣一盤食物被端上桌子,你又搖頭笑了。

關上電話,你正眼看著我,宣告著這一刻起你真正屬於我。仿佛過去的分秒,滴答滴答,耳邊傳來的輕聲說著隱隱約約的內容,我怎能假裝相信從這裡所延伸出去的寬闊里,有些什麽是屬於我?

我在這個空間內,唯一能掌握的可以調配至自己所喜愛的,僅僅是一壺咖啡而已。一如你再三地取笑,我每一次都只點同一盤食物,重複至你都已能記住了。或許桌面上的那束小黃菊比較適合這樣的場景,永遠存在,只是幽幽地清香從不被人所記住。

27 September 2012

食(下)

央視製作的飲食記錄片《舌尖上的中國》把中國大江南北的飲食做了精簡的介紹,提醒我們食物背後深遠的文化,如何一點一滴促成舌尖上的味道。

飲食的精緻和複雜,自有其獨特的文化背景,進而影響我們的感知。從種植、捕獲到烹煮《舌尖上的中國》不僅是在介紹中國的飲食,也是在述說中國深厚底蘊的文化,這裡頭還有一項重要的訊息——我們與大地的關係。

從前是爲了吃飽而勞作,如今勞作是爲了吃得更好更優質,經歷過的動盪不愿提起,革命似乎不僅是政治體制上的變革,她也是文化上的轉移。

過分追求富裕,才會有了剩餘。因此,陳曉雷的《剩食》精闢地提出了「垃圾,都是放錯位置的資源,其中最令人難以接受的,是香港每一天運去堆填區的垃圾,接近四成是廚餘──全球糧食價格持續飊升,不斷爆發饑荒,更多的人口爭奪更少的糧食,怎可能還把食物丟掉?」


《剩食》這本超過八萬五千字的調查報導爲了是向讀者解開浪費的形成和後遺癥,在過去一年多作者拆開過百袋家居垃圾,實地拍攝多間食店廚餘,並且訪問大量食物業前線工作人員、商界機構、環保團體、學者等,作者發現:香港廚餘問題不止是人們不懂珍惜、食客眼闊肚窄,還因為整個商業運作都不介意生產過剩。

堆填區已填滿,如何處理垃圾、廚余已是當前迫切的問題。於是,作者走訪多個非政府組織和個人,看他們如何從自身做起。

反消費主義和提倡環保運動有早期成立的慢食組織以及源起美國在世界逐漸蔚成風氣的Freegan皆不約而同發起抵制快餐和檢視所持的每一口食物的革命。

撿拾別人丟棄、吃剩的可吃食品,這些人士以行動表達對濫用大地資源和浪費的行徑的改革之心。在連番全球性的活動中,為環保固然重要,其核心的訊息卻是反思人類與大自然的關係。

消費主義理所當然鼓吹我們把本來不需要的東西帶回家,需要得越少,人越開心,再深一層地說,需要得少並且物盡其用便是對待環境和自身最好的方式。

世界上這些“奇奇怪怪”的人所發起行為和作者努力書寫的作品,並非要我們立刻改變所有的生活習慣,而是透過別人的努力,我們能作一番思考進而從自身做起。

「如果我們對一個膠袋也懂得珍惜,對人便不會隨便放棄」借由區紀復先生的話來鼓勵大家,生活是應該避免浪費和儘量簡樸。

■純為書話

26 September 2012

食 (上)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山;誰念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唐代詩人李紳以一首《憫農詩》道出農夫的辛勞。如今,“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僅是課本上讀來的句子,熟悉但不知其底蘊。

喜歡閱讀別人的食評,想看別人如何描述一道食物的味道、分解食物背後蘊藏的文化和複雜的烹飪技巧。

我發現,大部份食評者(家)總會有意無意引導讀者消費,所谓植入性行銷的一種。資本主義鼓吹消費,我們吃什麽該如何吃成爲了界定身份、品味的一道界線;若進一步思考資本主義和吃的關係,不難發現,這層關係如何為我們的生活帶來連環而深遠的影響。

近年來國際上呼喚關注糧食短缺的聲音逐漸響亮,關於糧食、所吃進嘴巴的東西,我們瞭解得太少,認識食物初始的模樣,其實相當重要。為圖利,各類黑心食物湧現,催谷了有機食品的潛在市場;若有用心地逛過超市和霸市,留意到周遭對待食物/食品的行為,其實不難發現“浪費”的存在。

早前連續閱讀了香港作者陳曉蕾寫的採訪報導《剩食》以及《有米》,較後再讀到特拉姆.史都華(Tristram Stuart)的《浪費:全球糧食危機解密》(Waste: Uncovering the Global Food Scandal)一書,這些著作或多或少都解答了資本主義和吃的關係。

陳曉蕾寫過一系列的綠色著作,其中《剩食》就是參考了特拉姆的《浪費》,為何特拉姆極力解開全球糧食醜聞?明察暗訪的記實性報導揭露了大型財團、超市如何想盡辦法讓消費者購買本來不需要的食品,然後任由這些食品在家裡的冰箱腐壞再丟掉。

書名既然用了“醜聞”(Scandal)這個字,就意味著調查結果是何其可怕,消費主義逼使農夫開墾土地種植比需求多數倍的農作物,額外的種植就是爲了運輸、包裝和售賣后可預計的浪費,做好打算。

特拉姆長期關注全球各地食物浪費問題,透過此書,他向讀者揭示了這世上關於吃的不公其實遠比我們想像中的嚴重;購買超越個人飽足所需的食物,只是間接吞食掉足以讓世界上貧窮人口果腹的資源與土地。

包括世界綠肺——亞馬遜雨林,也因為富有先進國的浪費行徑,農夫爲了賺取溫飽不惜開墾雨林的土地種種大量的馬鈴薯、大麥等穀物,這些穀物從種植到上桌,中間的浪費和資源耗損程度,足以喂飽第三國家的挨餓人口。

此書讀得我不寒而慄,也深深愧疚。

書的扉頁列出數項事實,其中「世界上有超過十億營養不良的人口,但是只要拿出先進國家每日丟進垃圾桶的零頭,就可以讓每個人都吃飽。」

書內也提到,爲了滿足市場(高級餐廳、酒樓)需求,漁夫在獵捕深海魚獲時,會導致大部份的海洋生物滅亡,這些已犧牲但體型不能滿足市場規格的魚獲,往往被丟回海內,平白犧牲。

中國人自古以來,以懂得“吃”為傲,西方人則以吃得優質為文化品味的標誌,可是對於吃,包括我們在超市買的任何一個食品或在餐桌上享用的餐點,我們都瞭解得非常少。

地球資源不斷在耗損,是個不爭的事實;但特拉姆藉助此書告訴我們,整個資本主義的驅使,是如何導致我們一再鬼迷心竅的信奉消費主義。

走訪世界各地,從歐洲到亞洲、從富裕到貧窮、從城市到農田…或許作者就是希望透過閱讀此書,我們能在自身對待食物的方式上有所思考和改變。

■純為書話


24 September 2012

我對錢的概念,其實很模糊。認知里,錢是可以買到我要的物品的單位,又好比說一本書。它是一個價值的界定,在我據理力爭拒絕那些低廉稿費的邀稿時,我用得就是這個堂皇的理由,但最後我連最低廉的價值都得不到。

不擅理財,也從沒有想過理財。總是存好一筆錢又很快花光,沒有特別不安,但有點不知如何是好的忐忑。不過,很快又把忐忑給遺忘。

從小到大都在不斷打工,小時候跟著姐姐到菸草廠去工作,人人誇我們幾姐妹手腳快賺得多。每月可以掙7-800塊,80%給媽媽做家用,我或只可以拿到50塊,實際沒有標準,視乎那個月家裡負擔開銷是如何,每一次媽媽總是一臉愧疚,口裡念著“這麼小就要你們出去做工,賺到的錢都是用來買菜,你們跟著我,真是命苦。”

當時候我是什麽感受,已不記得了。

長大了工作,錢還是不自主,總會很多麻煩和疑難,沒有錢也會引起我的自卑。心裡知道無需以此審判自己,但還是會不小心地相信,自己真的是社會所界定“失敗”的行列里的人。我總是用麻醉的方式,把錢花光,花得毫不在乎又非常自卑,但表面還是一副“沒什麽大不了”的表情。

我相信,對錢的態度一定跟媽媽愧疚的表情有關。

節錄·尋回自己

「夢想對於我來說,並不是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而是去尋找最原本。......找回最原本的自己,才是放低自己。我‘放低自己’的意思,是放下一個你跟世界一起建立的自己,是自己從小到大成長的經歷。人活在世上,都會無時無刻地被人和人任何事物影響著你,包括一盆花、一個電話、一個鐘聲、都在影響你。而可能自己不自覺地被影響時,做了一些選擇、有些人自以為有型,稱之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而我則認為不去選擇是自找的,是活該的。我覺得每個人都需要找回自己,不應該是‘建立’,而是‘尋回’。」——威廉·陳偉霖

22 September 2012

用生命寫一封遺書


對我來說,最讓人開懷的幽默是開自己玩笑。沒有看透自己,不懂得思考,說出來的嘲諷和笑話,絕對無法讓人發笑。人人愛說,生命是沿途看風景,從開始到終點;悲觀的人會感歎我們每天離死亡近一點,但開朗的人呢?開朗的人,會用生命來看盡豐富人生的風景。

袁哲生說:“幽默是悲傷的低音部”,滿身病痛的人比常人更能通透地看待生·老·病·死的生命必經之路。

翻開《我的遺書》,一頁一頁地讀著,是威廉(陳偉霖)看待世界的眼光,教我從頭笑到尾。幽默是對悲傷所吟唱的低音,病痛催化他獨立思考,練就出一套人生觀,但卻不見得人人都能接受。

他挑戰的是制度,是人人普遍信奉的價值、觀念,因為挑戰讓他存在成了一面鏡,映襯出其他人的懦弱、平庸和怕死。

「我不相信要靠別人,但拎到張證書又好開心,好似要靠人話你知你唔得,但同時間證明了係得嘅。我深信天生我才必有用,既然才能是天生的,為何要靠學習去搵個才?只要搵到最天生那樣嘢就可以。」

他不認同教育制度,是學校內讓人頭痛的壞學生,是政府制定的教育制度下“不合格的人”。
所以他堅持考試一定要考零分,堅持上學,因為威廉認為「要與制度抗衡,攞零分和缺席有很大分別。缺席佢哋有位走,零分無。我要話畀佢聽我係篤眼篤鼻的。我覺得喺框架下生活嘅人好辛苦,而走出框架,用第二個方法玩,可能會更舒服。」

威廉透過3年不工作只反思生命之後書寫了《我的遺書》,書傳達著一個訊息——生命和生活的問題和答案,不止一題不止一個。

要活得不隨波逐流,其實就是對待生命最勇敢的方式。如何圓滿生命,是每個人的選擇,我們活著並非爲了詢問活着的意義,而是經歷活著的過程,並懂得思考。

有些人的生命可以寫成一部歷險記,有些人則選擇波平如鏡,但每當我們對生命起了一絲疑惑的時候,或許可以記得威廉這個人。

他帶著滿身的病痛,在30年內不斷試驗、挑戰人的價值、生存方式、人性、宗教、社會制度、疾病……我們熟知的很多約定俗成的觀念,都被他推翻,人們會討厭他的憤青、不合作、不合群,即使是她的好友,也會怕他,因為他所挑戰的正正是大家賴以生存的方式。

一個人若果連死的不怕,其實就贏了生命帶來的折磨和考驗。威廉在人生這門考試上,得到的是讓人亮眼的好分數。
■純為書話

21 September 2012

Mother Night


早前在二手書店尋寶,看見美国20世紀最重要的黑色幽默作家馮內果(Kurt Vonnegut Jr.)的著作,還要是初版,可謂如获得珍宝。

世界纷扰,但大師以幽默自嘲手法写出的《Mother Night》,主人公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为纳粹担任宣传部的保羅·約瑟夫·戈培爾(Paul Joseph Goebbels)為藍本,1961年的作品寫出對人性的批判,今時今日讀來仍舊津津有味。

馮內果在序文就開門見山地說了「We are what we pretend to be, so we must be careful about what we pretend to be.」

書內的主人公 Howard W. Campbell Jr.是個美國人,在德國以自身寫話劇的才華被招攬進入納粹開始洗腦計劃,透過廣播來宣揚希特勒的反猶太暴行,讓許多人深信希特勒所做作為。

身為納粹最重要宣傳部長,他同時也是德國當時候的盟友美國所安排的間諜。小說以主人公與人的對話、奇妙的情節安排為鋪排。隨著身份暴露, 他載浮在一個又一個的漩渦內,他所深信的朋友其實是蘇聯間諜,原本要協助他到莫斯科以向世界宣布美國的無恥陰謀,但他卻選擇背叛朋友並偷走了朋友唯一的摩多車,逃之夭夭。

多年後突然死而復生的愛人其實是妻子的妹妹,也是蘇聯特工人員,他得悉后又立即接受這個“事實”,並且給自己的解釋為“反正我深愛著妻子,而她又是妻子的妹妹,這樣我繼續愛她也沒什麽不妥。”

在逃亡的過程中,以色列的死亡通牒依然有效、義憤填膺的群眾把他的房子砸爛,隨處都有咒駡和想要致死他的人;另一方面狂熱的北美新納粹和種族主義者卻要保護和援助他。

多重而不斷出現的相對立,這個故事讓人讀到啞然失笑,作者故意鋪排的正義與邪惡的兩元對立,也多次藉助主人公嘴巴拋出“道德是什麽東西?”的詢問。

或許作者真正要問的是,假如正義和道德予人類而言,是不可或缺的高尚情操,那麼誰又有權利來審判何者喪失道德,誰人才是是真正的魔鬼?

馮內果在自序中說了,若自己是個德國人也會追隨希特勒,毆打猶太人、吉普賽和波蘭人,並且以他們的衣物在冰冷的冬天溫暖自己。因為“When you are dead, you're dead.” 及時行樂,這對自己最好。

這書可能故事荒誕,但其實荒誕到了最後竟是幽默;幽默又是對人性的一種嘲諷。
純為書話

20 September 2012

白煙

處在缺口,
不斷需要力量及勇氣去舔舐傷口,
你說,我會因此成長,
你說,我正在扎實地上著人性這門課,
我是在為自己,做著一件曲折迂迴的事。

發現現實和理想的相抵觸卻無力去改變,
只能在有限的空間內,不斷奮力地抵抗、捍衛,
我那自以為是得可笑的理想。
然後?
是在試圖換來什麽么?
原來沒有,其實沒有。

來到這個時候,捍衛至這個關口,
心底已清楚告知,
一切只爲了應證當初所相信的東西,
現在還能有多少剩餘物可擁抱?
尊嚴有無價可沽?

那足以稱為理想的信念,
其實只不過輕如白煙,猶如幻影。

18 September 2012

書寫

總在讀書時,讀到想寫給你看的字。
一行一點,逐漸累積成密密麻麻的一頁。
後來,
那些別人書寫的書中,
我發現多年來,
一直被忽略的事/盲點。
你所寫的,未必別人想看。
原來。
You must not lose faith in humanity. Humanity is an ocean; if a few drops of the ocean are dirty, the ocean does not become dirty.____ Gāndhī

13 September 2012

朋友仔J在whatsapp發來一張身處Holborn的照片,說著喜歡這座城市的心情;明日將要與朋友到檳城,會拾起相機拍下壁畫,給深感興趣的他看。

像一種不成文的規定在我們之間存在著,我知道他喜歡什麽,他知道我會關注什麽議題,彼此看見對方關注的事物、議題,都會傳送些資料和照片。他不時在我發牢騷后給點意見,他總是表現出成熟而精明事故,相較之下,我則衝動魯莽。

以前他問我初次見面的印象是如何,我直言“驕傲,不可一世”,引得他哈哈大笑;但回頭一看,其實我身邊很多這樣朋友,他們有才華和學問。人們總說你是什麽人就會吸引什麽來到身邊,但我有感,我最大的福氣乃是結識他們,而他們又從不吝向我表露自己的才華。

偶爾還會想起那段下山時,J用iphone播放歌曲的時光,莫文蔚的《忽然之間》引起的感傷,他溫柔的相伴,和輕聲說話的語調,這都是美好的回憶。

是時間和距離的仁慈,J和他們都是我生命內珍貴的回憶。

傷元氣

和好友約喝下午茶,就出發、是否共車等小事慪氣了,坐下來還忍不住說了氣話,把氣氛都搞得有些冷,最後還是自己圓了場。

最近發生不少事在挑逗自製力的底線。好友理所當然成了最後被發洩的對象,平常總能放過小糊塗習性,昨日成了不可原諒的大問題,氣來了也走得快,但卻無法不心生愧疚。

夜晚和圓圓吃飯,聊起彼此工作,也說了自己近日啃的死貓,事情經過聽得她目瞪口呆。自己只把委屈說給數個人聽,每說一次心中的怒就能借此釋放一點。

今早動用近1個小時來燙一周的上班服,從前B跟我說燙衫是最好的解壓方式,我知道這不無道理。單調而重複地動作,反折、灑水再把熨斗規規矩矩地將折紋都燙平,像終於都把心裡的不愉快撫平。

我明瞭,哀怨不是對待生活的最好方式,群體生活總會面對許多與自己原則、理念相沖的人事物,不符合但要磨合,除非一日能完全離開人群。

我們總要允許這個情緒的到來,再恭恭敬敬地讓情緒離開。這個情緒流轉非常傷元氣,但每一次復原之後,會成就更強壯的自己。成長,她從來非簡單之事。

11 September 2012

別一再讓我感覺自己像個傻瓜別一再讓我感覺自己像個傻瓜,別一再讓我感覺自己像個傻瓜,別一再讓我感覺自己像個傻瓜,別一再讓我感覺自己像個傻瓜,別一再讓我感覺自己像個傻瓜,別一再讓我感覺自己像個傻瓜,別一再讓我感覺自己像個傻瓜,別一再讓我感覺自己像個傻瓜,別一再讓我感覺自己像個傻瓜,別一再讓我感覺自己像個傻瓜,別一再讓我感覺自己像個傻瓜,別一再讓我感覺自己像個傻瓜,別一再讓我感覺自己像個傻瓜,別一再讓我感覺自己像個傻瓜,別一再讓我感覺自己像個傻瓜,別一再讓我感覺自己像個傻瓜,別一再讓我感覺自己像個傻瓜,別一再讓我感覺自己像個傻瓜,別一再讓我感覺自己像個傻瓜,別一再讓我感覺自己像個傻瓜,別一再讓我感覺自己像個傻瓜,別一再讓我感覺自己像個傻瓜,別一再讓我感覺自己像個傻瓜,別一再讓我感覺自己像個傻瓜,別一再讓我感覺自己像個傻瓜,別一再讓我感覺自己像個傻瓜,別一再讓我感覺自己像個傻瓜

09 September 2012

民智

902當日頂著猛烈的太陽,曬得幾近昏頭,集會接近尾聲時離開,途中遇見相識之人,她請我們簽名,以反對政府的建核電廠計劃。

到了快餐店,一個男人看見我身穿綠色大集會的T恤問我“集會完了嗎?有亂嗎?”
我答“沒有,很和平根本沒有亂。”

他笑了一下,繼續和太太、兒子點餐,他在乎的只是集會有沒有亂。

接著,我到洗手盤去洗手,一位巫裔少女在我旁邊問“你從哪裡來?集會完了嗎?”

我回答“我從吉隆坡下來,集會完了。你是勞勿人嗎?”
她點頭,我問她為何不參與集會,她搖頭一派毫無所謂地笑說“不啦,我才不去,我是問問你那邊的情況而已。”
我再問“你是勞勿人嗎?你是勞勿人,你應該去的呀?”
她還是笑笑搖搖頭。

當黃燕燕隔天大聲地說902勞勿綠色集會,最少有80%的參與者是來自外地,真正的本地人卻很少。這些外來人士只是來參與示威並沒有給勞勿帶來任何好處。”

黃阿姨言下之意,直指當天從各州乘坐巴士而來的大馬人都是多事之徒。但是,她有說的不對嗎?也不盡然是,因為的確沒有多少個勞勿人願意站出來。

今日讀到發表道歉啟示的環保社運分子楊艾琳和周澤南籲請邊迦蘭運動莫再勾心鬥角 ,文內文外都讓我心涼半截。

馬來西亞的國土未試過在短短數年內,由人民發起一輪又一輪的大型集會。公害、不義以及霸權的肆無忌禪,終於像爆開的腫瘤,我們正意識到,一切開始轉化成癌癥并擴散到全身。

我身邊許多人都認為,上街喊口號根本無法阻止這個惡霸政府。一如大家都認為警方腐敗沒用,被打劫或發生事故后也不會去報案。“根本沒用,還要浪費許多時間”的思維,是為何這霸權和惡勢力會膨脹至今的主因。

最後,人民變成了“有飯吃有工開就不要改變”的傀儡,任由這個霸權來凌辱壓榨我們。民主是一個口號,公民變成一種理想,永遠只能看不能抵達。

昨日香港的黑色浪潮,3萬人齊聚反對洗腦的國民教育,自發而起的非暴力行為——絕食,以對抗這個霸權。香港人用 “把睡了的人叫醒不難,把裝睡的人叫醒最難。” 來形容這場反國教運動。

其實,這句話放諸在我們國內,也一樣貼切。因為此話正是暴露了民智不足和人們自私的羊群心態。難,是難在大家都知道問題所在,但沒有人願意去改變;沒人把正義、價值淪落看做是一件嚴重的事;難就難在我們都害怕、畏懼,還有自私。

因此,大馬的公民社會難以成形,社會的大多數自願放棄自己說話的權利,所以霸權可以繼續笑到最後。你問我是否因此就感到失望呢?我的答案是“不會”。

世界上所有的民運都需要經過長時間的鬥爭,若對沉默的大多數而失望;我更看重願意站出來的人,他們願意為自己說話、為下一代說話,因為他們沒有未戰先放棄。如是者,當我感到失望時,我和朋友總會一再讀著Martin Niemöller牧師在1946年寫的那首家喻戶曉的詩《First They Come 》,用來互相勉勵。

貼在這裡,你也讀一讀。
"First they came for the Communists,
But I was not a Communist,
So I said nothing.

Then they came for the Social Democrats,
But I was not a Social Democrat,
So I did nothing.

Then they came for the trade unionists,
But I was not a trade unionist,
So I did not speak out.

And then they came for the Jews,
But I was not a Jew,
So I did little.

Then when they came for me,
There was no one left who could stand up for me."

07 September 2012

價值

當我打開紙張,想要寫上一封信/公開信,
為何我想寫這封信?
因為我想談論關於一個懵懂的女子,
她是如何懷抱著夢想以及她對於價值失落的想法。

思考了很多天,想了很多很多,
今日,W傳來一段話
“換個心態都快大選,孤注一擲的心態,自己會好過些。”

看了好久,失神地思考著。
這一次吃了這隻死貓并不教我難過,
更教我難過的是,迂腐的制度和相互包庇的管理層。
比國陣政府還腐敗不堪的制度和人,
所以一封信,遲遲打不出第一個字。

知道這事的朋友都勸我別再追究和查問了,
問來幹嘛呢?你一個人的力量最後要如何抵抗這個龐大的、集團化的制度?
不明白事情細節的老友聽完我的委屈后說
“阿娣,這只是一份工作,每個打工仔總有替老細食死貓的時候。”
“這只是一份工作”似乎成為一種價值觀,用來說服自己去妥協和放棄,
“這只是一份工作”,而每個人都需要一份工作來存活來維持生計和自我社會價值。

我常常回應這些人,假如現在只是談論一份工作,只是考慮到糊口這回事,
我其實可以做任何一份工作,甚至只是當一名推銷員。
正因為我熱愛它,喜歡它,我才必須追問和抵抗。

沒有人真正在乎這個失落的價值,
沒有人去追問,為何不能有自主性?
沒有人去思考,為何事件要與原則相違背,為何一定要如此?
這些詢問和失落到底有多重要?

我們作為人,作為熱愛這行業的一份子,
恰恰必須比任何人都更應該去詢問,
在一切一切都被撤走后,剩下來的我們是什麽?
我們能給下一代或年輕人留下什麽?

價值的失落,在於制度遏制我們思考,不願我們詢問探究,
每一日我都努力完成工作,極力表現出我並非一架吐字機器。
但是你知道嗎?
多麼努力建立的心理建設,仿佛是沙灘上的沙堡,一個浪潮就消失貽盡。

這封信,到底開頭要寫什麽好呢?

02 September 2012

古老石山之閱讀的私話

當科技越發達之際,就越要對科技產品敬而遠之,或許該說在我能力所及之處都要極力避免自己被科技洪流所淹沒。

林沛理說的《失落的閱讀藝術》其實談論就是閱讀這回事,閱讀,是一個人享受孤獨的時光。只是,大部份人都害怕孤獨,因此,喧鬧的、噪音不斷的產品,需求量才會一再創新高。

我雖然讀書,但不常在人前談論讀書;於我而言,讀書是相當接近私密的事,讀什麽書是我的選擇,不能隨便share或等待別人給一個LIKE。

以前搭車時,聽著音樂讀書是一種歡愉,逃避現實壓力的一種方式;如今駕車唯一能珍惜的就是,每日睡前堅持讀幾頁書,一點一滴,我珍惜這堅持執拾的閱讀時光,并由它漸漸變成睡前的一種儀式。

是的,閱讀能逃避現實的壓力,但往往是閱讀,教我回到現實中認清楚,真實(Real)是什麽。無論ipad有多輕巧便利、Kindle多吸引、各類閱讀器又如何如何,我仍然是那個看不懂地圖、無法理解電子地圖解說的現代恐龍。

別人跟我談起出書的事,我只笑說,若沒有很好的想法或很好地把想法說出來,別去寫書。很多人聽完不甚瞭解,一個愛書人自當然知道為何寫書那麼難。

『...一個真正的愛書人(booklover)對書——不是電子書,而是可以拿在手裏、打開合上的「真書」——總有一份憐惜。他知道,一本書得以面世,從寫作、植字、排版、配圖、校對、印刷到發行,最終落在讀者的手裏,所有的工夫和麻煩都是一種愛的辛勞(labor of love)。雖然最後可能空愛一場,愛的辛勞變成愛的徒勞(love's labor lost),但因為心中有愛、心裏明白,所以當愛書人將一本書拿上手翻閱,眼神總是溫柔的,心裏總有一絲激動。這就是為什麼互聯網、電腦下載和桌面出版(desk-top publishing)永遠都取代不了傳統的書籍出版和印刷。』

閱讀是現代失落的藝術,她也是現代一個被遺忘的藝術。時代怎樣變化,總有我和閱讀的山盟海誓,直至生命之線畫下句點,這會是一生中最銘心的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