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June 2012

推土機前種花

自從蘇丹街徵地事件到後來拆除三棟屬政府所有的建築物后,蘇丹街宣告失守。這段日子以來,我走入蘇丹街混在人群中,一場又一場的保衛活動,逐漸跟街坊和小販建立了熟悉感。

他們見到我,都問“又有乜大單嘢?”

偶爾,和年輕的攝影同事漫步在蘇丹街、茨廠街,我隨口指著一個建築物或者一條小巷就跟他說起了故事,他說倘若我不表明身份,他會以為我是土生土長在茨廠街的孩子。

看著保衛戰一場一場發起,聽見那麼多人發出那麼多的聲音,有的業主想要離開了,有的卻想要不惜一切保衛,更多則是保持沉默,背後以金錢和物資來支持社區藝術活動。

蘇丹街的一切,讓人無限唏噓,馬來西亞從不缺乏摧毀老街的過往;讀了周绮薇寫的《在推土機前種花》,我的朋友更寫了一篇書評《在推土機前種花,為街頭古董革命》 談了這部書,內容我就不再贅述。
當年香港深水埗,今日吉隆坡的蘇丹街事件,何其相似,其中的點滴故事更教人心中淌血。多少次,我看見為了捍衛祖業不斷奔走和逐漸消瘦的Judy,看見社區藝術計劃的那群人,看著租戶抱著有一天過一天的心態,每次和我說起徵地事件,他們問我到底還有多久,政府就要來拆他們的店鋪。

這都叫我心頭一酸,我要怎麼告訴他們,這一切都是螳臂當車,所有努力最後都會被一架一架駛入蘇丹街的神手摧毀。不,我說不口。

杜志昌先生跟我說,他週六日不用回到蘇丹街開診所,也會習慣性地換好衣服,跟太太驅車前來吃早餐,吃完又回家去。數十年來都是如此,他說“我自己也不懂為何,就是什麽地方也不想,那雙腳自己有意識的就走進了茨廠街。”
我們為何走到了這田地,保衛戰上來來去去的數位戰士,原來再怎麼衝鋒陷陣,也沖不過大家的冷漠以對。《推土機前種花》是作者希望藉助當中的故事,讓香港人以後對社區重建有所思考;蘇丹街的故事,我想大家可以得到什麽領悟呢?“發展”的意義,是否概括了大馬人對保留歷史的捍衛權?

一個企圖抹殺過去的政府,我們怎麼能夠相信它會帶來美好的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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