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January 2013

如何是好

B,
今日臨走前和同事溝通了一番,
說到了最後沒有結果,好像溝通本來不是爲了有結果。
與人之間常出現的言語間錯誤的理解都讓我好疲憊。
好像經過那趟旅途,熱情澎湃的大集會后,已沒有什麽力氣說話。
我覺得自己跟這世界漸行漸遠,
我覺得自己越來越不懂如何與世界溝通。
漸漸地發現,沒有人聽得懂我說話,
仿佛我跟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B,他們說我日子過得還可以,我已經是個被許多欲念捆綁的俗人,
我幸福得不能再幸福。
有許多選擇,但其實選擇並不多。
我喜歡良善的人們,喜歡一切簡單的事物,
但是原來簡單,變得如此困難。
善良的笑容,全都變得如此稀有。

我會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我想,應對這個世界最好的方式,
就是在不知如何反應時,保持沉默。
你說,我該拿這世界如何是好。

人民之聲


Fz的Sean 在112大集會完後跟我們一起到月樹去繼續工作,他笑著要我們看,4架電腦從bigger到smallest,他自己用的就是ipad典型的現代人。

新聞人,總有自己的語言,他一邊打稿,一邊哼歌,有時我們忘了他的存在用粵語交談,他也還自得其樂,點餐時問“what is man tou ?” 說罷自己大笑。

他不斷哼z著悲慘世界裏面的人民之聲,我們談起這部音樂劇,皆希望剛過去的大集會內人民能夠齊聲唱出這首歌。打完稿已經是一個小時半之後的事,他說“I like this song so much,hope one day we will reach the barricade,just like the song say.”

Sean的話猶在耳裡,分手之後看見入夜的天色,走在恢復寧靜的街道,滿街的垃圾,寥寥數人,仿佛下午的那場萬人集會只是一個白日夢。

13 January 2013

分享兩段:

『當生命最情緒化的時候,也就是生命因此最充滿活力時,你不可能將狂喜和恐懼區分開來。你知道你的每個動作隨時可能毀滅,這不只促成了最強大的狂喜,同時也與狂喜融合,成為其中的一環。恐懼與狂喜是一體兩面。狂喜絕非純然的愉悅,它必定也是極為不愉快的。』

『我們最困難的事不僅是要認清生命沒有任何意義,還要去理解,為何「生命有(或應該有)意義」這個概念把我們帶離了真正重要的東西。......我不想替痛苦與苦難辯解,也不是想提供一種神義論。生命沒有意義,至少沒有人們通常認為的那種意義...儘管如此,我不久便學到生命可以有價值,而且那是因為發生在生命中的某些事情。
在生命中最重要的是,要確認你追逐的是兔子,而不是感覺。生命中最棒的部份(那些我們最快樂的時刻)是既愉快又極為不愉快的。快樂不是感覺,而是存在的方式。假如我們聚焦于感覺,就會忽略了重點。』——《哲學家與狼》

10 January 2013

新的一天

昨日回程,首先飛機延遲三次,回到城內已是凌晨。友人回到家發現制水,憤怒至極也十分哀傷,短短一個月內,朋友間分別有迎來新生命的喜事,也有突然離開的白事,臨睡前寫著日記的友人給我發來簡訊說 “紅白事擦身而過,這就是人生”。

我在夜闌人靜的路上,還未厘得清心頭的百味,卻深感在這些紅白事交替而過的面前,才能充分自覺到渺小和脆弱。我回她一句“去睡吧,睡醒了又是新的一天。”

親愛的,世界從不會因此停止運作,何時都是開始,何時都是結束。

拉倒一次

在山區訊號不好,要經過某段路才突地有訊號,手機傳來一則你的簡訊,問要不要一起午餐。待我回覆你接收、再回覆和接收的期間,卻因為距離和環境變成遙遠的兩個小時后的事。

你說因下午4時才需要處理事情,想提早過來跟我一起午餐。既然我不再城內,你說 “一人一次,拉倒。”

想起去年某日,本想給你一個驚喜,特地在周假時駕車去到你公司附近約你午餐,以為能夠偷得一個小時的相處,但你工作太忙只有20分鐘可以給我。我輕鬆回話說一句“沒關係”,不讓你知道其實我一早到了你公司外面,還連續兜了數圈。

我成熟得自己去收拾失落,甚至不想讓你有一絲的內疚。輾轉到現在,幾乎不認為你會記住那次的“失約”,但你其實沒有忘記;一如有時太累睡著了,隔日一起身都會回覆我訊息,哪怕我只是無聊的問一些無關痛癢的問題。

你最可怕的莫過於把時隔數周的談話再重新連接起來,我說不必如此,你淡淡地一句 “我一有空就會看回手機里的談話,不會不理。” 就連通電話,彼此說了再見,你仍在那一頭沉默地等我擱下電話,有時候捉弄你,久久不蓋,你又問“怎麼了?”。

這些細細的小動作,曾經像一張網一樣把我密密地覆蓋。曾經我恨你的好記性,也討厭你的堅持,但我從沒有勇氣問你爲什麽做了一個可以傷害我的選擇。F,若我們可以一點一滴把“一人一次拉倒” 完成,就再也不會剩下任何牽扯了。

辮子叔叔

人還在外地就接獲公司傳來的噩耗,心裡沉甸甸地,一段旅途帶來的思考和多種感受還未來得及細細梳理,卻又再添一筆教人震驚的消息,唏噓之感油然而生。

在公司內,我和組內的同事都愛背地裡叫他辮子叔叔,他在公司的座位和我大概只有十步之遠,但是兩年多以來,我們除了稿件上的對答,很少談話。

公司內絕大部份記者對他都是又敬又畏,每次寫的稿若是被他改稿或被詢問都要戰戰兢兢一番,但沒人會質疑他改過的稿真的好看許多。

他是所有高層中最準時抵達公司的,有時太早回到公司就會看見他打開電腦上網播歌,老西洋樂和電子樂交替,在公司靜謐的空間內,變得輕鬆和美好。

有時在公司趕稿待得夜,傍晚7-8PM是編輯部的大時刻,會聽見他和編輯部幾個高層在哪裡談笑風生,仿佛打完一戰后的特有輕鬆時刻,偶爾也被他們談話的幽默惹得會心一笑。

今早回來打開面書,看見許多同事在面書上的狀態都寫著對辮子叔叔的不捨,期間一位同事寫 "同事都很怕他,说他很严肃,不敢与他说话。但是,真实的他一点也不严肃。他很爱说笑。还有很多冷笑话。只是同事一个一个辞职。他怕自己承受不了建立起的友谊一个一个远去,所以他选择冷待新同事..."

還未讀完已眼淚直流。你突然離開,留下複雜的感受給大家。我從未跟你說過一次再見,今後也不會再有機會說,時間或可能沖淡一切,但我會記得,你留下的榜樣,你對新聞的堅持,你的才華還有你每早在公司播歌的短暫時刻。

再見了,辮子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