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January 2013



「What this is the spirit of liberty? I cannot define it; I can only tell you my own faith. The spirit of liberty is the spirit which is not too sure that it is right; the spirit of liberty is the spirit which seeks to understand the minds of other men and women; the spirit of liberty is the spirit which weighs their interests alongside its own without bias.」——Learned Hand(1872—1961)

美國最著名的法官Learned Hand先生對自由下了以上的定義,「自由的精神是,永遠不確定自己是否正確。」

解釋了自己為何入行迄今仍時常陷入“不知道自己是否正確,有否缺乏柔軟”的反思。

原本跟圓圓談著Les Misérables,隨口提及剛剛下班前到唱片鋪買了一張Maroon5的最新專輯,她大為吃驚,問我爲什麽(!);她很難接受我去聽Maroon5,問我是不是因為找不到喜歡的歌手了?

其實,當我從Amcorp Mall一直聽著那張專輯回到安邦,才明白自己一定是因為壓力太大,才會失神買了一張這樣的專輯。

時常因身邊的人對我的刻板印象,而鬧出不少啼笑皆非的故事;譬如老友曼玉一天很正色地問我是不是很喜歡穿丁字褲,我否認,她卻認真地看著我說“感覺你就是喜歡穿T-Back”;以前讀書的室友常說我是個悶騷的人,斷定將來我就是那種會突然閃婚的人。

就連我姐也認為我是個新歡嘗鮮的傢伙,明明一個喜歡冷色系、不穿戴除了手錶以外的飾物、衣著簡單的人,又怎麼會喜歡新鮮呢?

但凡與我交往親密的人都知道,我是個無聊頭頂的人,來來去去只在幾個固定的地方吃飯,甚至只點同樣的食物和飲料,幾乎他們無需等我來到,就可以先行替我點餐。

我想,別人對我的想像,多少反映了一點我給別人的印象;其實通常給人看見的,就是最自以為是、最不真實的我。

29 January 2013

想念

疲憊感又像浪潮般湧來,譬如此刻就坐在某商場一個僻靜的麥當勞,耳邊傳來人們的交談聲、節奏快速的歌聲,竟然因為我的心境而變得出奇合拍。

靈感湧現,快速地寫完一則早就應該交上的稿子,間中還穿插著與友人們在whatsapp上的閒聊。我快要被這個城市訓練得精於一心數用,漸漸地,忘記了本來的自己該是什麽樣子的。

今日獲告知,家里的病人又要入院進行小手術,聽完后整個人被厭倦感覆蓋,耳朵還記憶著他數日前對我說的那番極盡自私自利的話,心裡既悲傷也氣憤。原來,經過生死一線間的考驗,病人的本性仍還在,他不知道,他的自私從小到大如何傷害了我們。

繁忙的工作、紛擾的家事,的確很累,想逃的念頭,成了人之常情。我知道,一切還是要走過去,走過去就好了,朋友仔J說的,so let's it be,騷動能在時間中回歸寂靜。

只是今日在公司接的一通電話,對方的無理讓我瞬間破功,火氣飆升幾乎與之開罵,上司本想安撫最後卻擺一擺手,走開。

很少在公司有如此激動的情緒表現,今早的破功經過檢視后發現,自己的所有反應,不就是疲憊感后的無力,以致都忘記了如何防守和適當地應對這個社會。

數個月前就被淺淺地困在一個海灣,疲憊感和失落感像海浪,總是一陣一陣而來,有時讓人因無法掙脫而惶惶生怒。我想念在Belaga和巴貢遇到的善良人,想念Luhut憨直的笑容;想念站在一旁看他煮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想念我幫他洗碗,他高興地豎起拇指,想念偷吃他磨的辣椒醬時,他不怒反笑著把煎得香脆的小河魚遞給我沾著吃之種種。

一切仿佛昨日,原來回到都市生活已快要3個星期,他們和那條延綿曲折山路都還鮮活在記憶中,濁黃的拉讓江,讓人討厭的sandfly,青綠的草地和大自然,在市集里猛盯著我們看的土著們,在這個喧囂地城市,讓我無法停止地想念,深深地想念。

心裡那麼地明白,其實想念的是,距離帶來的安全感,自己走到原本生活的另一邊,那種拋離的極致快感。

28 January 2013

「不愛一個情人,你會逃跑;不愛一個國家,你會遠離;當不離不棄,甚至甘願進入對方為你設置的監牢,只爲了證明你的相信——相信改變,相信未來——像相信不屈不饶的父母,无论过程多艰苦,陪伴在孩子身旁,坚持参与他的成长,这不叫叛徒、不叫颠覆,这叫忠贞,这叫爱。」——胡晴舫

26 January 2013

信 仰


我相信 爱的本质一如
生命的单纯与温柔
我相信 所有的
光与影的反射和相投

我相信 满树的花朵
只源於冰雪中的一粒种子
我相信 三百篇诗
反复述说著的 也就只是
年少时没能说出的
那一个字

我相信 上苍一切的安排
我也相信 如果你愿与我
一起去追溯
在那遥远而谦卑的源头之上
我们终於会互相明白——席慕容

25 January 2013

我沉默

日子尋常,間中也發生了一點事。我想,每次發生事故,總能把人性看得更清楚,從沒相信過人性本善,倒是若期間有些善良的事出現,總能讓我感恩好久好久。

後來也有思考,踏進這趟渾水是否做對,但原來在面對後期而來的結果及承受的秋後算帳之際,我恍然發現,其實這一切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裡頭看見什麽,是人性的多面,自私、自利的嘴臉,自私也無不可,我反倒平靜地看待。

只是,我還很傻地選擇相信,所做的是為自己和大家捍衛我們應有的對待,縱使明白原來本應坐在同一條船上的人,其實都各自懷著各自的目的和意圖,我還是選擇和他們走下去。結果出來后其他人都歡喜,他們得到自己一開始想要的,只有我從頭到尾,想著的出發點,都是整條船的人。

旁人聽完事情都會覺得我可笑,他們會覺得我怎麼如此地笨,甚至還可以預見他們嘲笑的嘴臉,這就是爲何,我沉默。每一次看見赤裸的人性,就想起Mark Rowlands的話,

「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是,在所有希望都離開你時,你是個怎樣的人。」

面臨抉擇的時候,我們是什麽人就會做什麽選擇,而我,一再在裏面,看見自己和他人的分別;縱使,社會化的人都嘲笑我傻,仍是印證了自己。

18 January 2013

回家之路


在湖上的小屋,時光一直都很悠閒,從白日到夜晚,搬張籐椅到小屋外坐著,看晚霞逐漸把天空覆蓋,平靜得很,微風偶爾經過,只有湖水上的陣陣漣漪,才看見風來過的痕跡。

下午甫認識的達雅族人,深怕我們在四周環繞著樹林和湖水的小屋內會悶壞,極力想給我們製造熱鬧的氣氛,包括唱卡拉OK和跳舞,有的忙著烹煮,其中一道菜是當天上午打獵而來的鹿肉,掌廚的Luhat一邊清理一邊解說他們族人是如何打獵的,那把削骨如尖的刀,讓我真正見識何以砂拉越的刀如此聞名。

我們聽了肯雅族人說了巴貢水壩的建設,當年他們如何不捨卻無奈地離開家園,如今我們所在的湖上小屋,在一片平靜的湖水之下的200尺,當年曾是無數個長屋、部落還有一整片的樹林。

入夜了,他們要開汽艇回到Asap的長屋,問其中一人,入夜后如何能回家?他們笑一笑說,族人都只會在有月亮的夜晚出外和回家,入夜后,只要沿著月光下的樹林倒影,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如此浪漫的回家路,顯露出深愛家園的他們,每日觀山與大自然生活在一起,整座樹林的形狀早已刻畫在心中。

我問,下次帶我到樹林去打獵可好?他們啞然大笑,我說,我希望學會更如何與大自然在一起。黝黑的他們露出潔白的牙齒,攬著我的肩膀大笑說好。

夜星已高掛,他們的汽艇已準備就緒,有的人拿著剛從廚房煎好的魚,有的拿著一罐啤酒,準備離去。因為他們靠岸后,還需駕車半個小時才能回到長屋,如此舟車勞頓卻已被生活訓練得習以為常,我們在小屋外跟他們揮手道別,揚言下次要再見。

回來后,每當想起他們記住回家之路的方式還有爽朗豪邁的個性,讓我心頭一陣溫暖和哀傷。

巴貢



如果你不瞭解什麽是巴貢水壩 還有水壩工程如何讓Kenyah、 Kayan、本南族犧牲了家園和文化,網上可以尋得相關資料。

巴貢水壩的禍害與砂州政府所宣揚帶來的發展和效益,無非就是犧牲了無數土著的文化、利益所帶來。大量的化學品將水壩四周的樹林破壞已盡,舉目所見大片的樹林猶如遭大火焚燒至枯焦,沒有禽畜出入該處,因為它們沒有乾淨的食水。

達雅族的朋友說,當年在樹林里生活的大批山豬,早已在建設工程開展前被人獵走,現在一整片的水壩和湖水,水質酸性極高,因為水面下有太多的禽畜、長屋甚至祖墳,需要數十年的時間去逐一腐化。而將來巴貢水壩要進一步發展為旅遊區。

長期生活在西馬的我們,覺得巴貢水壩、土著的哀嚎更是遙遠之外的事,只有真正踏入這片土地,看著這片土地的美、土著們的良善還有雄偉壯觀的水壩,那些事關不關己都化作自責,禁不住心頭的哀傷。

14 January 2013

如何是好

B,
今日臨走前和同事溝通了一番,
說到了最後沒有結果,好像溝通本來不是爲了有結果。
與人之間常出現的言語間錯誤的理解都讓我好疲憊。
好像經過那趟旅途,熱情澎湃的大集會后,已沒有什麽力氣說話。
我覺得自己跟這世界漸行漸遠,
我覺得自己越來越不懂如何與世界溝通。
漸漸地發現,沒有人聽得懂我說話,
仿佛我跟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B,他們說我日子過得還可以,我已經是個被許多欲念捆綁的俗人,
我幸福得不能再幸福。
有許多選擇,但其實選擇並不多。
我喜歡良善的人們,喜歡一切簡單的事物,
但是原來簡單,變得如此困難。
善良的笑容,全都變得如此稀有。

我會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我想,應對這個世界最好的方式,
就是在不知如何反應時,保持沉默。
你說,我該拿這世界如何是好。

人民之聲


Fz的Sean 在112大集會完後跟我們一起到月樹去繼續工作,他笑著要我們看,4架電腦從bigger到smallest,他自己用的就是ipad典型的現代人。

新聞人,總有自己的語言,他一邊打稿,一邊哼歌,有時我們忘了他的存在用粵語交談,他也還自得其樂,點餐時問“what is man tou ?” 說罷自己大笑。

他不斷哼z著悲慘世界裏面的人民之聲,我們談起這部音樂劇,皆希望剛過去的大集會內人民能夠齊聲唱出這首歌。打完稿已經是一個小時半之後的事,他說“I like this song so much,hope one day we will reach the barricade,just like the song say.”

Sean的話猶在耳裡,分手之後看見入夜的天色,走在恢復寧靜的街道,滿街的垃圾,寥寥數人,仿佛下午的那場萬人集會只是一個白日夢。

13 January 2013

分享兩段:

『當生命最情緒化的時候,也就是生命因此最充滿活力時,你不可能將狂喜和恐懼區分開來。你知道你的每個動作隨時可能毀滅,這不只促成了最強大的狂喜,同時也與狂喜融合,成為其中的一環。恐懼與狂喜是一體兩面。狂喜絕非純然的愉悅,它必定也是極為不愉快的。』

『我們最困難的事不僅是要認清生命沒有任何意義,還要去理解,為何「生命有(或應該有)意義」這個概念把我們帶離了真正重要的東西。......我不想替痛苦與苦難辯解,也不是想提供一種神義論。生命沒有意義,至少沒有人們通常認為的那種意義...儘管如此,我不久便學到生命可以有價值,而且那是因為發生在生命中的某些事情。
在生命中最重要的是,要確認你追逐的是兔子,而不是感覺。生命中最棒的部份(那些我們最快樂的時刻)是既愉快又極為不愉快的。快樂不是感覺,而是存在的方式。假如我們聚焦于感覺,就會忽略了重點。』——《哲學家與狼》

10 January 2013

新的一天

昨日回程,首先飛機延遲三次,回到城內已是凌晨。友人回到家發現制水,憤怒至極也十分哀傷,短短一個月內,朋友間分別有迎來新生命的喜事,也有突然離開的白事,臨睡前寫著日記的友人給我發來簡訊說 “紅白事擦身而過,這就是人生”。

我在夜闌人靜的路上,還未厘得清心頭的百味,卻深感在這些紅白事交替而過的面前,才能充分自覺到渺小和脆弱。我回她一句“去睡吧,睡醒了又是新的一天。”

親愛的,世界從不會因此停止運作,何時都是開始,何時都是結束。

拉倒一次

在山區訊號不好,要經過某段路才突地有訊號,手機傳來一則你的簡訊,問要不要一起午餐。待我回覆你接收、再回覆和接收的期間,卻因為距離和環境變成遙遠的兩個小時后的事。

你說因下午4時才需要處理事情,想提早過來跟我一起午餐。既然我不再城內,你說 “一人一次,拉倒。”

想起去年某日,本想給你一個驚喜,特地在周假時駕車去到你公司附近約你午餐,以為能夠偷得一個小時的相處,但你工作太忙只有20分鐘可以給我。我輕鬆回話說一句“沒關係”,不讓你知道其實我一早到了你公司外面,還連續兜了數圈。

我成熟得自己去收拾失落,甚至不想讓你有一絲的內疚。輾轉到現在,幾乎不認為你會記住那次的“失約”,但你其實沒有忘記;一如有時太累睡著了,隔日一起身都會回覆我訊息,哪怕我只是無聊的問一些無關痛癢的問題。

你最可怕的莫過於把時隔數周的談話再重新連接起來,我說不必如此,你淡淡地一句 “我一有空就會看回手機里的談話,不會不理。” 就連通電話,彼此說了再見,你仍在那一頭沉默地等我擱下電話,有時候捉弄你,久久不蓋,你又問“怎麼了?”。

這些細細的小動作,曾經像一張網一樣把我密密地覆蓋。曾經我恨你的好記性,也討厭你的堅持,但我從沒有勇氣問你爲什麽做了一個可以傷害我的選擇。F,若我們可以一點一滴把“一人一次拉倒” 完成,就再也不會剩下任何牽扯了。

辮子叔叔

人還在外地就接獲公司傳來的噩耗,心裡沉甸甸地,一段旅途帶來的思考和多種感受還未來得及細細梳理,卻又再添一筆教人震驚的消息,唏噓之感油然而生。

在公司內,我和組內的同事都愛背地裡叫他辮子叔叔,他在公司的座位和我大概只有十步之遠,但是兩年多以來,我們除了稿件上的對答,很少談話。

公司內絕大部份記者對他都是又敬又畏,每次寫的稿若是被他改稿或被詢問都要戰戰兢兢一番,但沒人會質疑他改過的稿真的好看許多。

他是所有高層中最準時抵達公司的,有時太早回到公司就會看見他打開電腦上網播歌,老西洋樂和電子樂交替,在公司靜謐的空間內,變得輕鬆和美好。

有時在公司趕稿待得夜,傍晚7-8PM是編輯部的大時刻,會聽見他和編輯部幾個高層在哪裡談笑風生,仿佛打完一戰后的特有輕鬆時刻,偶爾也被他們談話的幽默惹得會心一笑。

今早回來打開面書,看見許多同事在面書上的狀態都寫著對辮子叔叔的不捨,期間一位同事寫 "同事都很怕他,说他很严肃,不敢与他说话。但是,真实的他一点也不严肃。他很爱说笑。还有很多冷笑话。只是同事一个一个辞职。他怕自己承受不了建立起的友谊一个一个远去,所以他选择冷待新同事..."

還未讀完已眼淚直流。你突然離開,留下複雜的感受給大家。我從未跟你說過一次再見,今後也不會再有機會說,時間或可能沖淡一切,但我會記得,你留下的榜樣,你對新聞的堅持,你的才華還有你每早在公司播歌的短暫時刻。

再見了,辮子叔叔。

03 January 2013

尋路

我的腦結構與生俱來就無法和地圖連接,但凡是地圖,無論電子或印刷本,都無法辨識得到什麽是什麽。

日常的記事簿、隨手取得的白紙上都能常見這類大大小小的地圖,常常是別人說,我畫,偶爾別人耐不住我的愚蠢,動手畫給我。

逐漸這些“路線圖”就變成了一種記錄,記錄著曾去過的採訪地點。很多人不明白我們這行的作業,常覺得記者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這些誤解,扎實惹來很多哭笑不得的小故事。

踏入這行接近兩年的時間內,我是搭公共交通的,買車是近年的事,重新辨識和記住許多與搭車路線截然不同的風景。

萬事起頭難,這話一點也不錯。初期常因迷路、找不到確實地點而煩躁、鬱悶,到最後漸漸地學會釋懷,“反正終究會抵達”的念頭常安撫了不安,人也就變得淡然一些。這都是過程,所有對方向的辨識和觸覺,都在這個過程中一點一滴被啟動,因而,凡走過的風景多少也比搭車時,更深刻地留在記憶內。

偶爾也貪戀被人載的悠閒,也沒忘記當年別人對我的接送,如今想起,其實都是不可多得的小幸福。尋路并不容易,試過“鬼遮眼”在同一條路上來回走了半個小時就是看不見要去的地點,心急如焚,幾乎出動整條村的人輪流在電話中給我指示,講講講,到了最後終於“叮”一下,霍然就看見了。那是...終於狠狠舒一口氣的經歷。

別人走過的路自當能給我帶來指引,反而有時誤打誤撞自己也發現另一條新路來。說起駕車,說起在馬路上的每一日,從煩躁不耐到漸漸淡然渡之,很多心情點滴在心頭。尋路不難,最難得的是,在過程中觀察到自己的轉化,大抵每一種改變都有其好的一面。

如今才開始學會樂觀,不也是人生的一種轉化嗎?

悲惨世界

毫无疑惑地就想一個人去看Les Misérables《悲惨世界》,崭新的电影院只有7个人在看这部音乐剧,一直到片尾,Jean Valjean在教堂内死去,导演安排了临死前的幻象与真实交替,Jean等到Fantine前来带领前往天国,背负着罪名和埋怨,终于来到了结束的这一刻,回望自己到底做的是对还是错,不禁感歎人生處處苦難,这一幕要说的是該是一個人的忏悔、愧疚、贖罪與寬恕。

想起處在绝望之际的Jean偷了教堂的銀器,卻还得到神父包容的一幕,从此在绝望和满身怨怼中,想起自己或许还有付出爱的能力。

情节安排得恰当,把法國基層人民的困苦、起义革命、血流成河、仓促逃命都由半专业的歌声一一唱出,當然还有在单恋中絕望的Éponine走在雨中的那幕,唱得我又一阵拭泪。



Anne Hathaway饰演的Fantine把I dream a dream唱得如此痛入心肺,我知道,她交足了戏,短短的数分钟没有半点虚情,仿佛一个妈妈为了生病的女儿卖掉头发、牙齿和肉体尝尽了苦头都是如此赤裸裸的社會写景。



整部剧一呼百应,直到最后戏院内只有我跟前座那对结伴而来友族朋友一起拭泪。黄灯亮起时,看见前座的母女大舒一口气,立刻转身离去。荧幕出现的幕后制作班底的名字,我和那对友族朋友,还坐在位子上,细细回味。

还记得以前跟友人聊过雨果的《悲惨世界》,当时候的结论是到底所有的中产、贵族无法了解底下层的困苦,那种为生活挣扎的无奈和绝望。深深地叹息。

雨果为1832年这场失败的起义 讴歌,电影忠于原著也算是还原了这幕,让我想起国内的每场大集会,起义革命的氛围、人们因恐惧而不敢改变的气息都冲击太大。一个时代的悲剧,情感和困苦都演得到位,最重要的是,导演把每个人无论绿叶还是主角都照顾得很好,每个人都有充分的演绎。

真的想在下画之前,再看一次。

02 January 2013

宗教

當我去申辦新的身份證時,處理手續的公務員向我確認宗教這一欄是否屬於佛教抑或基督教。我搖頭篤定地說“Freethinker ”,她重複一次,見我點頭,就幫我更新。人生的第一張身份證是由父親帶著去辦理的,宗教的欄目要填上什麽,自當沒有被詢問過一句。

長大一些,我知道,沒有一門宗教能夠說服我,人生到底是所謂何事,但我相信皈依任何一門宗教的信仰者,皆相信宗教帶來的啓發和倡導,相信宗教的活動可以帶來安定,包括對人生的種種疑惑。或可能你會說,我還未遇到考驗,所以我不知道將來會否有一日,自己也需要宗教的慰藉。起碼活到此刻,我知道freethinker比較適合解釋自己的位置。

但自己喜歡聽佛曲、福音,偶爾也讀讀《聖經》卻常常記不住那些教人要大愛的聖言、看看佛教談論生死,禪宗對活在當下的詮釋,伊斯蘭教對于男女平等的論說。

我在無數次的大集會上見過虔誠的回教徒,帶著聖潔的宋谷走上街頭維持秩序,猶記得在烈日下,他們毫無退縮的臉孔,聆聽臺上的人演說,所表現出來堅定、能耐、安靜和平靜都深深感動我,留在我腦海。

我對打著宗教匾牌的人士特別感冒,甚至心生厭惡。一直思考,其實宗教的存在予人而言是什麽。

在狄波頓那本《宗教的慰藉》裏面,我讀到這段話:

“我們需要體制來培養及保護這些情感,因為我們雖然真心想要將這些情感保存在心中,但只要沒有支持的架構以及一套有效的提醒機制,我們就不免因為分心及缺乏自律而將其遺忘。

在奉行浪漫主義的世俗社會眼中,商品化只會導致多元化、品質與自發性的喪失......就算我們不信仰宗教或超自然的事物,還是需要以儀式化的方式經常接觸友誼、社群、感激與超越性等種種概念。我們無法憑一己之力將這些概念深植心中。我們需要體制來提醒我們對這種概念的需求,也需要體制以吸引人的包裝將這些概念呈現在我們面前——從而確保我們靈魂中最容易遺忘也最缺乏自覺的面向能夠獲得滋養。”

狄波頓一向較擅於描寫人內心深處的脆弱點,整本書說了那麼多,我其實囫圇吞棗沒有記住多少,唯獨以上這段,它可能更貼近了我對於宗教的想法。

不正常

今日臨下班走到大法官的位子調戲她,
她問我:你的好友最近如何了?
我說:咦~你跟我一樣感冒耶!
她白我一眼:我跟你說著正經事,不要扯到感冒去。
我:我怕忘記所以先說感冒的事。
她頓一頓:現在可以回答了我沒有,你好朋友最近如何了?(依然用著審問犯人的口吻)
我:我不知道哦,誰說我跟她是好友。我比她正常很多。
她又白我一眼:你不要說正常,我一眼就看出你跟她是一樣的,你沒有正常過。
(我在想著如何回嘴的當兒,一隻手有伸去玩弄她桌面上的仙人掌。)
她:你還說你是正常?好好地在說話,幹嘛去弄我的仙人掌。
我:我想知道它的刺是不是真的很硬。
她:你看!還敢說自己正常!

公司內可以說話的同事,大抵都是很不正常的。

01 January 2013

陌生人



最近開車時都喜歡重播著這首歌,想起你,想些過往的點滴。
認清楚情況,明白自己的位置,我們可以更坦然一些。我跟你聊過好多部電影、說過不少故事情節,但你或從不知道,我其實偶爾也讀詩,也喜歡聽歌,一些中文歌曲,非主流。

最後你還問我如何看你,你討厭在我的記憶里,留下一個不好位置。其實你又還有什麽權利要求留下什麽位置呢?淡淡的難過,還是存在的...卻還感謝2012年,你在我的生活中留下如此深的一道痕跡和回憶。

以後,就真的回歸平淡了。

沒長大

前幾日和老同學一起做聖誕后的聚餐,交換禮物,
簡單的只有數個人。
明白難以聚集全部人,也漸漸地,
我們就比較能夠接受,不出現的人永遠不出現了。

說起當晚,真是啞然失笑。
整桌圍起來,好歹個個也算是從事著專業行業,尤其媒體人占多,
整晚卻像個中西文盲,在餐廳內拿著餐牌討論吃什麽,
言談之間,兩下就瘋起,粗口滿場飛,
食物一來,所有人的刀叉就精准無缺地插過去,
快速分食,邊吃邊八卦,你來我往,啤酒、調酒一杯接一杯。
只是6個人分食3盤pizza,4盤義大利面,一盤雞扒和兩份甜品,
我們是鯨魚嗎?!

回家時,細細回想,何以每次我們聚在一起時,
總是不顧禮儀、盡情說話、大罵粗口的我們,都好瘋狂都好盡興。
我在whatsapp的群組內說,感覺我們都變成了小孩,爭吃、爲了小事而爭吵,
還是Jun說的好,“因為我們從沒有長大過。”

是的,有些人陪著我們成長,
有些人,陪著我們一起停留在最真純的時刻。
每年如此,每刻盡興。
謂之講飲講食的豬朋狗友。
他們說的,life is just too sho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