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4月,突然傳來青年小說家袁哲生自殺的消息。袁哲生最後的工作地點,在我《新新聞》辦公室的對面大樓。他走完人生歷程的那條山路、那棵樹,也就是在我窗前可以眺望到的距離內。死亡,有其不允許人隨意東說西說的尊嚴,我只能說,文學讓袁哲生的死,有所不同。」——楊照《理性的人·下》
楊照說了一個故事,借用美國小說家福克納在領取諾貝爾文學獎時所發表的最成功,也最失敗的得獎感言來談袁哲生的離去。昨晚躺在床上讀完這一章,才捨得去睡。我看見文字裡頭,有溫柔。
「福克納深信:之所以人要忍受痛苦與焦慮去創作文學,因為文學凝視、處理內在自我衝突。不能凝視、處理內在自我衝突,不能對陷入內在衝突的人提供協助的,沒有資格被納入文學的領域,更不可能成為好文學。
福克納精確指出文學存在的理由,以及現代文學不可被取代的身分。外在的現象、道理、衝突、糾結,有其他不同形式的知識可以處理。唯獨人與自己的矛盾,唯獨無法與自我相安相容的痛苦,我們必須乞靈於文學,我們只能在文學里尋找安慰。
現代文學的個性,也就決定了獻身于現代文學中人的個性。好的文學家,幾乎毫無例外都是內在撕裂的掙扎靈魂。因為撕裂與掙扎,引導他們走向文學,文學又提供他們力量與管道,與撕裂進一步掙扎。不斷的撕裂、掙扎,留下的痕跡,就是作品。
有時候即使有文學的協助,太過強大的內在衝突還是吞噬了他們。不過他們的湮滅,卻並不 代表文學的失敗、因為他們留下的痕跡,那些作品,不會隨著他們離去,會繼續留在這個世界,發揮力量,幫助處於自我衝突痛苦下其他靈魂。哲生,一路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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