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俊在我心目中是一個勇敢的人,只是沒有想到這分勇氣竟然一直以來是那般地用力,以致它的斷裂,也像金屬疲勞那樣來的突然。
現在,國俊走了,許多往事都回來了。
國峻啊,就像一場壕溝激戰之後的人員清點,不可避免地,我們即將在一面摧折的軍旗後方,或是三、五公尺外的下一個散兵坑里,發現我們年輕、善良,然而已經離我們遠去的弟兄們。
這一次,終於輪到我們這一連,這一班,這一伍來品嚐這杯餞別的苦酒了。敬完這一杯酒,我們的隊伍更加孤單了,更糟的是,未來,我們不知要使用多少次的沉默來面對失去弟兄的那格空白。
沉默是戰後的通行證。他們說你是自己選擇離開的,但是,對於我們這些曾經長期埋伏壕溝之中的兵士來說,那樣的解釋彷彿也沒有太多意義了,因為,激烈的肉搏戰後,已經沒有人說得清楚,到底我們的弟兄是因為別人或自己的子彈而倒下的。——袁哲生〈偏遠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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