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October 2009

語言

這是我在香港中環區某街道上,匆匆按下快門的一張照片。你從這位賣花的阿伯那布滿歲月痕跡的臉上看見了什麽?

擁擠的車輛,人來人往的街道,彼此擦身而過。
曾分享過一秒親密的人們,說著各自的語言。
我按下快門之後,站在阿伯附近看了他一會。
他瞇著眼,嘴角微微扯動,劃出一抹微笑。
笑看人生...
沒有一個人停下來和他買一包紙巾。
每個人都太忙了,太趕了,
都有說不完的,說不盡的...话
用著各自的語言。

當下想起北島,
想起他有過一首詩叫做:語言。
许多种语言
在这世界飞行
碰撞,产生了火星
有时是仇恨
有时是爱情

理性的大厦
正无声地陷落
竹篾般单薄的思想
编成的篮子
盛满盲目的毒蘑

那些岩画上的走兽
踏着花朵驰去
一棵蒲公英秘密地
生长在某个角落
风带走了它的种子

许多种语言
在这世界飞行
语言的产生
并不能增加或减轻
人类沉默的痛苦

18 October 2009

遇见12号...

昨天去剪头发,那个很爱说话的理发师(实在很怕话噪的理发师)一直问东问西。
譬如问我在哪里工作,当我说我还是学生的时候,我从镜子里看到他惊讶的表情。
不知是他主观,还是他对学生都有一种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
他说,现在的学生都很爱玩,难得在我身上看见那么沉稳的气息,让他误以为我是个已踏入社会的人。你说,我又怎么好意思告诉他,我24岁了还回来当学生,并且在那之前我又在什么地方做了些什么等诸如半匹缠脚布那样长的故事呢。

所以,我只是笑笑不说话。
他又不放过我,问我:你是修什么专业的呢?
我又说给他听。(除了我是外国人这事之外,其余的我没对他说谎)
他就说:照理像你念这种专业的人应该很会说话而且很能说话的啊?啊,我想可能是对着我们这种人你会说得比较少(听出话里有什么味道吗?),我相信到了该说的时候你还是能够侃侃而谈的。

然后,他又对我的简单打扮(就T-shirt短裤)发表了意见。
说现在的学生都会穿成怎样怎样,尤其是女生不把头发吹好更是不会出门之类的话。我又笑笑地看他一眼。你说,我怎么告诉他,打扮有时候是很个人的事。我承认我懒惰,但是罪不至死吧?
而我更想高喊:不要拿社会那套约定俗成的对于一个女性的准则来判断我。
不过,你对一个拥有大中华主义的爱国者,谈这些是没用的。
所以,大约40分钟的过程,我笑到脸都僵硬了。
而他呢,更是连开着吹风筒的时候都还在说话啊。
临走前,他很礼貌地对我说:我是12号,下次回来可以再找我。
12号让我想起乔治·奥威尔的《1984》。

我有一颗很丑陋的心。

有一次朋友給我做一個心理測驗,大概是問:假如我在森林里逃難,請把老虎、猴子、孔雀、狗、大象等動物,依照首先會丟棄的次序列出。
我想了一下(不知為何每次她給我做心理測驗,我都覺得有點壓力)然後說出我的答案。我記得自己是首先放棄孔雀、然後是狗、猴子、大象,最後才是老虎。她給我解說了一下這五種動物所代表的意義,我忘記了哪個是那個了。

不過,我朋友隨後給我說了一番很有意思的話。
她說:“你認為弱小的動物對你最沒用,所以你首先拋棄它們。其實不應該先把弱小的動物拋棄,因為它們比你還需要保護;然而你選擇將最兇猛的動物留到最後才拋棄,是因為你想留最兇猛的動物在身邊保護你自己,這是自私和自我的想法。但是你也忘記了,兇猛的動物是會反撲你的,那麼届时你將走不出森林”。

“有時候,我們在做決定的時候,往往首先想到自己,忘記想想別人”。我聽完覺得很慚愧。
她和我另一位朋友的拋棄次序就完全不同於我。她們都是把最弱小的動物留到最後的那種人。

是啊,為何我會如此自私自利呢?何以,只是一道很簡單的測驗便足于反映出我內心的醜陋。
然後,她又對我說:“別太難過,你會如此功利和自我,並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這種表現是因為我們身處的社會就是這樣要求我們的,我們只是成爲了這個社會所要求的那種人而已”。

今天的我們不都是這功利社會內隨波逐流的一群人嗎?作為如此脆弱和無能的人類,我們又有什麽是值得自豪的呢?

Lie to me

好吧,在說主題之前,我想向你坦誠一件事:我來到這裡之後就入鄉隨俗,被大環境影響追看我以前
從不看的美劇。
(BH说,坦诚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些的举动)
除了我最喜歡的老男人House之外,近期最喜歡的是《Lie to me》這部戲劇。裏面那個英國腔濃重又帶點偏執的Tim Roth,破壞了我印象中的英國男人,只怪我以前遇過的都很紳士,尤其是我的英語老師!

《Lie to me》說的是一班研究人類細微表情的專家,如何藉助科學識辨一個人是否在說話。據研究,人的脸部有42块肌肉,可以做出一万多种表情。人類臉部的肌肉在做出某些反應和情緒表達時,是會很自然扯動肌肉,而人平均兩分鐘就會說謊一次。這項研究屬于全球性,因而專家即使不瞭解你的語言也可從你的表情里讀懂你。


The Truth is Written All Over Our Faces,劇內的這句話可謂貼近了整部戲劇主題。Tim Roth在戲內不斷重複提及“找出一個說謊的理由比識破一個人是否在說謊更重要”。我想,對於看透一個人的偏執的最後結果是:對人再也不抱任何信任。
其實讀懂/看透一個人是一件很寂寞的事,我覺得。比一般人更早看透一件事或者一個人,會失去很多未知的樂趣。有時候,身为人的乐趣就是那份未知讓人對很多事物充滿等待/期待。








你有没有常常在翁诗杰的脸上看见这种抿紧下颚的表情?你下次多留意,这种表情还蛮常出现在他脸上的。这可是羞愧的表现啊~~~咱们堂堂正正的“总会长”怎么不时表现出惭愧呢?

17 October 2009

她们說她们已經長大

前几天和兩位同學出外景拍攝。她們想做一個介紹一座創意園的片子。我們一早就山長水遠地到那隱秘在一所中学里面的創意園。姑且就用A和B來稱呼我這兩位同學吧。A其實是聽了她的朋友說這是一座不錯的創意園,裏面聚集了一些廣告公司和創意用品銷售店等。而當初A的朋友是在老師的帶領下才有機會來到這座創意園。

於是,A和B相信她們也能用學生的身份來“隨便”做個介紹什麽的。
結果當然是遭到拒絕。
人家是sell創意的地方,店內賣的一切都是自己設計的,豈會那麼容易隨你拍。何況你只是學生。

A和B不斷纏著那位看起來像老闆娘的店員,
不斷搬出“我們是XX大學的學生生”、“我們不會對你作品怎樣的”...
當店員說:我只是打工的,沒有老闆的許可是不能讓你們拍的。剛好老闆現在又不在。
A說:我們是大學生咧,不是小孩子,你這麼說不就是在騙我們嗎?
(人家就是騙你,推搪的說辭說得如此簡單明瞭)
店員沒回答,只是笑笑。
然後,兩位同學又出動威脅的言論(這就不多贅述)
再然後,店員仍然不理她們。A同學就哭了。
店員看她哭了,最後答應借一個小吧台給她們拍,當作打發她們。

还没有学过如何掌握摄影机、剪接软件、镜头认识的两人。拍攝過程只能以“毫無經驗”+“手忙脚乱”可言,原本想貢獻我微薄的經驗(人家好歹也拍過一部畢業短片),但是人家一句“我们不需要那么专业啦”,教我立刻闭嘴。所以從頭到尾,我就在一旁晾著看而已。雖然我知道和看到她們在做錯東西。

大聲稱自己是大學生不是小孩子,轉頭又以眼淚攻勢外加威脅言論來達到目的。這不是活脫脫的小孩子行為么?
很多話在說出來的當兒,是爲了在轉角打回自己的臉。顯然,自稱長大了的她們,不懂。
不過,你不得不佩服中國人這種撒野和纏人的功夫是絕頂一流。
若以”為求目的不擇手段“作為對一件事是否成功的行為準則,她們是徹底貫切這個至理名言。

假如我忘記...

14號那天是我一位朋友的生日,一如既往,我又忘記了。她在msn上告知我當日是她的生日,然後等我和她說一聲生日快樂。我當然從善如流,她也“可能”覺得滿足了。我時常忘記身邊的朋友們的生日,即便我記得,我也會忘記送上祝福的,不知道是我潛意識選擇忘記,抑或是我腦系統自動設置了關閉提醒功能。

我知道很多朋友都很在乎我記不記得他們的生日,會爲了我的忘記而感到難過。這些其實都給了我無形的壓力,即便我知道他們也是因為在乎我,所以也理所當然期望我記得他們的什麽。
但我想說的是,生日乃至一些瑣碎的細節,是不是就是用來衡量彼此之間情誼的一道準則?

我有個相交甚密的朋友,我倆很相似並且有很多相同的看法,常常一前一後說出同樣的話/想法。然而,我不記得她生日,她也不記得我的;但我記得她喜歡什麽,她知道我的飲食習慣。我倆相識那麼久了她甚至連我中文名字正確是如何寫的也不知道。她每次都是以“Ji bai或茂利”來喊我,而我都是叫她“So hai”。我們明白彼此,關心對方是從日常和每一次相處之間自然流露的。

還有一位朋友,我們平時在msn上很少說話,相識這麼久了我的手機裏面沒有他的電話號碼,他也沒有我的。我們每次聯繫都是透過第三者。但是每一次只要我回馬,他都會抽出時間即便是山長水遠都出來和我見一面。我們敘舊吹水,仿佛我不曾離開過,我們只是一個星期沒見面而已。

可能你覺得,我說了這麼多都只是為我的善忘脫罪。的確,在這個骨節眼上,不是要分誰對誰錯。而是想你知道,一個人在我心中的分量,並非以這些以日期作为辨识标签的東西來表現,這些不過是一堆符號。
我是一個不慶祝生日或者什麽節日的人,而你,對一個不熱衷節日的人却要求她時常記住節日,不是一種變相的強姦么?

13 October 2009

說話

當越是想說明什麽的時候,就發覺有越多東西是語言不能解決的。因為擁有同樣頻率的人,不多。語言因此會在不同的頻率里產生出不一樣的電波,繼而傳達出不一樣的意思。我們很多時候,以為說得越多事情會弄得越清晰,其實不然。
所以,當我越來越沉默的時候,我知道,那股想逃離的慾望便在體內不斷燃燒、衝撞和叫囂,讓我痛苦。獨自一個人走在路上的滋味實在很美好,世界紛擾嘈雜,仿佛我是一個局外人。

朋友在信內對我說:“人生識字始憂患”,讀書多了就是這樣。比我年長數年曾經有輕度憂鬱症的她,很感歎我在這個年紀卻已有這種老成。這是幸也是不幸,她說。不只一次,她希望我活得快樂點,至少要有這個年紀應有的活潑,別再想那麼多。

然,我知道自己在來不及成長的時候,其實就已經長大了。有時候也希望自己能天真點、浪漫點,並且試圖不讓自己再因為沒有別人的那種“正常”童年而感到自卑,我一直在努力學習做一個快樂豁達的人。但是曾經歷過的東西,時常教會我看透很多東西。或許說,比同齡人更快看透那些東西。我不是一個精明的人,有時候可說是個很糊塗的人,但是很多東西我看得清楚。
當我因為看透一些東西而失去了應該有的樂趣時,我不知道這是幸抑或不幸,根本無從判斷。因此在無法理清的時候,語言根本完全失效,也就是爲什麽我/我們不再輕易地說出心內話。

12 October 2009



刊登于《旅行家》雜誌。
這趟暑假回馬應邀而去的media trip,認識了一位很有趣的uncle,雖然超愛吹水,不過卻給我說了很多有趣的事件。這個trip最讓人受不了的是那些不懂何謂PR的PR,唯一有趣的是算是一路上遇見的那些萍水相逢的人。



刊登于《旅行家》雜誌。

《一個人的盛宴》

閱畢Anneli Rufus的《一個人的盛宴》,才明白獨處者(Loner)的心聲。一本以獨處者的角度出發,從政經文教的各個方面,如數家珍般列出那些潛移默化地強加入你我觀念內的那些對於獨處者的誤解和刻板印象,並且一一加以闡述和反駁。

書內所說的獨處者是本性喜歡獨處並且享受獨處的一群人。作者本身就是一個典型的獨處者,她从自己社會化過程中被逼參與社會活動,並且不斷被社會大眾從獨處里“拯救”出來的經歷作為書的開端,訴說著獨處者的心聲。因為世人對於獨處者的誤解實在太多,因此她在書內的口吻也難免充斥著一股反駁的意味,仿佛迫不及待地想將大家對於獨處者的刻板印象,從觀念里移除一樣。

《三杯茶》

有人說,這是一本很符合美國人口味的書,寫的是一個美國人如何在巴阿地區如何奔走籌款建學校的過程。倘若我們把《三杯茶》看成一本用來替美國攻打阿伊地區的惡劣形象脫罪,其實並不客觀。這本書在在點出了美國前總統布什的錯誤:選擇用炮彈而不是用“課本”來解決問題。

作者Creg Mortenson葛瑞格•摩顿森在《三杯茶》里說到,塔利班建立的宗教學校是培養極端分子的溫床(Khaled Hosseini也在其著作裡也提到過)。多年在這兩個地區奔走,摩頓森明白到恐怖主義不是憑空出現的,不是巴阿人民突然決定仇視美國人的。恐怖主義的出現是因為這些地區的孩子們缺乏有希望的未來,缺乏選擇生,而不是選擇死的理由。

你会是東邪还是西毒?

那天上電影賞析課,老師播放的是王家衛的《東邪西毒》。播放了影片之後,老師很不負責任地走了。幽暗的課室內,電影在播放,期間不少同學發出笑聲。看這部影片還能發出那樣笑聲的,想必還是處在少年不知愁滋味的階段吧。
我想。

這部電影,前後看了三次。每看一次,就覺得添加多一點沉重。當在生活內碰壁多一點之後,就更能慢慢地明白那彷如碎片般的呢喃,在光影交錯中,那些看不清的臉孔到底是所為何事。
歐陽鋒的大嫂說:人會有那麼多煩惱就是因為記性太好。
歐陽鋒則說:對於一些不能擁有的東西,最好的辦法就是記住它。
你怎麼解讀這兩句對白呢?
你會是歐陽鋒抑或是大嫂?
东邪和西毒你最想成为哪个?
老實說,我最想做的,
是洪七。

親愛的小魔怪


你已經1歲10個月又12日大,
還有三個月就要兩歲了。
還記得某個早晨,
你在媽媽的肚子里和我亲密地互動。
那時所帶給我的感動,仍清晰如昔。
轉眼之間,你经已快要兩歲了。
你對这世界的好奇心正在慢慢地被喚醒,
一直在探索很多對你來說,很新奇的未知。

做為你的長輩,
我沒有期望你將來要如何如何,
因我知,往後的路上,
你要背負的期望實在太多了。
我只但愿你能擁有一顆強壯的心靈,
而這顆心能在你一點一滴長大后,
面對這世界的殘酷和荒謬之時,
仍然能夠繼續相信,
明天會更好。

但愿你在長大之後,
懂得如何面對失望,
並且知道如何重拾希望。
然而,我最想你擁有的是,
一顆懂得如何感動的心。
在這世界變得越來越冰冷的时候,
期望有朝一日,當你去到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
你仍然會為了一座寂靜的山脈或著一片沒有盡頭的海而感動。

人生的路仍然很長,
我其實最想的是,
你這樣毫無雜質地快樂微笑。

10 October 2009

獨自上路這回事

當中國上下在“熱烈”歡慶建國60周年的這個星期,
我飛到新加坡,再跨越新柔長提(來回數次),
爲了參加我四姐的婚禮。

然後,我又飛回這個教人窒息的國度。
在漫漫長的飛行,機上極大部份都是中國人。
喧鬧、吵雜是免不了的,
還得面對那些一看見空少、空姐派飲料,
就迫不及待高喊要飲酒的...仁兄,
還在中途下機的時候,看到那個活像垃圾倉的機艙。
不禁搖頭又歎息,
為的不是那些空少空姐,而是這個國度。

任憑我的經濟艙綜合症、密室幽閉癥再怎麼發作,
還有我可憐的脊椎骨和頸項再如何抗議又抗議,
我都在心裡默念 sabar...sabar X10000次。

關於獨自一人上路的這些日子以來,
從一個城市到另一個城市,停留又離開,
我想自己修煉到是絕佳的沉默能力。

不管因身後那位腳長的仁兄每更換腳的姿勢一次
就會踢我椅子一次而浮起的煩躁,
我在3萬尺以上的高空,
試著靜下心來,
看著夕陽緩緩從雲端裏滑落至天的另一邊,
想著那一邊是不是就是地平線?

然後,
看著月亮接替了夕陽,
在雲朵里散髮著柔和的光。
我看著那些不真實的雲朵,
想起某人曾告訴過我一本關於云的書。
想著天和云之間到底有沒有實際的距離的問題。
夕陽滑落的那條沒有盡頭的橫跨整個天空的界線,
是不是就是天和云之間一條無法橫跨的界線?

獨自上路,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
擁有絕對的沉默去檢視自己。
後面的那些中國人,
還是算了吧。

暑假以及堅持這回事


部落很久沒有更新,整個暑假,我到底在做些什麽?你可能會想問我。
事實上我並沒有什麽建樹,甚至可以說是虛度了兩個月。唯一比較可以說的大概是,暑假里,我讀了三本書,三本相當不錯的書。其中一本名為《最後的邀請》,我誠意邀請你去讀一讀這本書。因為這本書,不只是記錄著一位父親與自己孩子的心靈對話,它更像是一位智者的語錄。尤其談論中國、戰爭以及價值這些部份,我讀到不願放手。

這位意大利籍父親,前半生都投身在新聞報導上,見證過越南的獨立血淚史、緬甸的紅棉軍的殘暴,面對過自己一直以來對中國情意結的毀滅和失望。他從自己的跌倒、爬起的過程中所累積出來的經驗,讓他從人的價值本質的層面上有了自己的頓悟。兒子問這位父親,活到這把年紀(又患上了癌症),生命對他而言又是怎麼回事。
他說:“生命在當下發生,生活在此刻進行”,人生本來是一個圓,每個人都盡力把這個圓給畫好。
這話直說到我心坎里去了。

可能關於人生這回事,我們都讀過太多相關的論述;甚至習慣了、熟悉了談論生命時那千篇一律的調調。每一次看到別人談及自己對生命價值的看法和感受時候,總覺得,那些頓悟矜貴在於一切出現之前,都是別人獨自去感受和經歷的。而那些只要有人教就有人學得懂的東西,其實都不是我們生命裏面最重要的東西。
所以,我欣賞別人這樣無畏地追求,追求一種其實旁人很難理解的,那個很飄渺卻又對自己很重要的東西。而這些又怎麼是用文字和語言甚至是圖像來說明的呢。

回到校園生活,一切都要重新適應。一個暑假,消逝了很多記憶(可能是我太過善忘),以致一切重新開始的當下,覺得莫名痛苦。不想一直抱怨,我也討厭自己這種嘴臉。生活常常有很多讓人心煩的小細節,與人相處的時候必定會碰到些讓人氣結的事。不想讓自己變得那麼面目可憎,我選擇沉默地投入書的世界裏面。

一直以來,在極度生氣的情況下會選擇沉默。
是因為我知道,在盛怒下的語言和舉止,不會為事情帶來什麽變化,只會讓事情變得惡化。所以在面對盛怒和無力的自己時必定沉默以待。長大了,就不應再回到爲了逞強、爲了爭回一口氣而口不擇言的階段,那是我迄今都仍在懊悔的昨日。
12:19 AM 9/19/2009

09 October 2009

談讀書...

其實想說讀書這個東西,因為恰恰讀完了村上先生的《當我談跑步,我談些什麽》。
讀完這本書后,才步出微涼的課室就看見一位棕色頭髮的留學生戴著耳機握著水瓶,在下著細雨的陰冷校園內慢跑。
微冷的天氣里慢跑,心肺要很強吧?想起村上先生在書內談論自己的跑步經驗時,很常說到:“不是慢跑的人,不會明白...”這句話。或許在細雨紛飛內慢跑這事,不是愛慢跑的人都不會去做。

當那位看來該是美國籍的留學生緩緩地在我面前跑過的時候,我和他有了一秒的眼神交流。有這麼一刻,萌起個瘋狂的念頭,想追上去問他關於跑步的東西,不知道最後我得到的答案會不會與村上先生說的跑步是有所相同的一回事。

這本談論跑步的書,是在告知一條所謂堅持的路是如何逐步建成的。因為堅持,才能走得那麼遠、那麼久。
說來慚愧,我迄今都不太碰村上先生的書。我總覺得,自己還未是時候讀他的作品,只能從旁敲擊,讀一些他的散文。怕自己會從他的文字內,檢閱到自己那相當醜陋和懶惰的靈魂。因為當他談論堅持這回事的時候,那語調一直提醒了我的軟弱。

這些年來,唯一覺得自己可以稱得上“堅持”的事情,除了是我那惱人的原則之外,讀書算是堅持得比較久的一件事。因為讀書是屬於一個人的事情,在現實內那些無法解決的,甚至是無力挽回的,我都選擇沉默地讀書。

若有所謂最好的時光,獨自靜靜地讀書,大概就是屬於我最好的時光。

每當看見人生內一些荒謬的事,看見一些人性的醜態,並且在從中受到一些傷害的時候,我會沉默地看書。
翻著書的時候,我從文字內明白更多的道理。透過去讀讀別人的智慧,從而學懂了人生不應只是拘泥在舔舐傷口這回事上。某程度上,受傷意味著長大,每長大一點便是為下次的跌倒和復原累積更多的養分。

人大了,就會知道跌倒有時候也是好事。
12:19 AM 9/19/2009

下午三點,我決定放下你。


其實許多粗淺的事都已經忘記,卻又對許多事記得據細扉遺。人就是這樣,喜歡作繭自縛。特別是,對於一些你自認為曾經投入許多心思的人及事物。

就像我其實經已忘記了很多你的東西,卻又同時記得很多你的東西。曾那麼執著地付出過沒有人(甚至我自己)都不明白的守候,為的是當初那份不明不白,那朵來不及盛開的花。

可能所有的美好都是不應過度發展,都應停在萌芽之時。這種狀態最好,因為那是一切可能性的源頭;所以一直以來很多的可能性不斷在心中盤旋,并不斷驅使我去撲火自焚去貢獻無知。
可能未開的花是最美的;未作畫的畫筆可能畫出最美好的畫;未穿上的那襲裙可能會將我襯托得最美...
很多可能性讓我不安,然而,在懷著不安和揣測的歲月都過去了才會明白,對著一個不會有結果的事情而去期待結果,是一種多么單純地愚笨。但我即使多么愚笨地萬劫不復,也知道有一天是要醒的。

或許,你總是喜歡拼命到處找我,找到了,然後又不理我。目的只想看看我的反應是不是一如當初,以來印證你自己的分量。我想,最後的那封e-mail應該算是做到所謂的“進退得宜”。
你不再回覆,我知,這一切又回到平靜的軌道,兩條不應該交集的線。

那個最後的問候就當作是一切的結束,在下午三點內,望著白色的天花板,我決定,對你放手。因為在獨自上路的這段日子內,時間經已寬容地讓我成長到比你所以為地還要聰明。我是始終是會長大的。

這次仍私心地想留給你一個好的印象,好讓你知道,我仍一如既往把最好的耐心都留給你。最後一次。然後,一切都應該終止。

字於下午三點,4.40pm,4.9.08.

我執


一直以來看太多他理性的評論,潛移默化地以為理性等同於他的代名詞。看完梁文道的《我執》之後,不得不說他寫起感性的散文也是一樣讓人驚豔。

《我執》是他一部全然感性的小品,都是以往專欄文章所集合成書,有一種介乎於他理性之外的另一面。梁文道仿效羅蘭·巴特的《戀人絮語》而寫成的《我執》,虛構了一個“他”在書內若隱若現,訴說著他對“他”的噯味感情以及被拒絕后的哀傷。
以鄧小樺在書的序中所言“梁文道已經不需要再引用《戀人絮語》,因為他寫得比羅蘭·巴特更好。”沒有看過羅蘭·巴特的《戀人絮語》不敢點頭稱是,只能說除卻一貫理性以外的梁文道,執筆寫起感性也是很感人的。

讀哲學的他當然也在書內大量引用、介紹許多哲學家和書籍,免不了的,因為人作為哲學的主命題,很多論調因人而產生,情感與慾望也因此有了很多理性的思考和學說。
雖然文章是虛構的,那個多年來折騰著他的“他”或許是不存在的,但我想,除卻這個虛構的人,情感的處理卻極有可能是作者對自己情感的一次梳理,它印證了他對情感的處理手法。

一個越是理性越是冷漠的人,倘若愛上了,或許細膩情感會像瀑布般傾瀉而下。我姑且如此揣測。
看文知者當然並非全然是對的,卻也並非全然是錯的。
梁文道後來重申一切都是虛構的,那些纏綿悱惻的文字都是因邀約而寫的,是副產品,似乎就想要人不要對這本充滿懺悔錄味道的《我執》做再多的猜想。
但要有什麽樣的理性作為一道籓籬,以便隔絕自己,方能一邊虛構出這種情感,而又一邊投注了叫人淌淚的情感在文字內?

不捨囫圇吞棗地看完,事關那份對某人割捨不斷的情懷(雖然是他虛構的),那份噯味不清的情感的折騰,那種對自我切割以及檢視,一直惹來我的共鳴。怕太急看完之後,難受的是心臟。

你可知道,看書時最怕的是什麽?是作者虛構的文字,操弄出來的每一粒字,在在說中了你一直無法說出的感受。我在午夜時分捧著這本書就著桌燈細細嘴嚼時,就覺得每讀入一粒字心臟都擰緊了一下。
書名為何叫《我執》,在書的封面就已做了解說,其中一句話就是“你以為是自己的,只不過是種偶然。握得越緊越是徒然。此之謂我執。”

這些年來,我何嘗不就是在我執。

4-7- 2009, 2:34:06 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