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April 2018

雨夜的槍殺案

我和Dieter絕對是不打不相識,説起我們相識的過程,充滿趣味。

這位豪言“相信我,我們簽了這份合約,我要你在以後合作中愛我更多,而不是再這樣兇巴巴對著我的CEO是個不屈不饒的德國人,他有德國人的謹慎,同時因爲在亞洲待了多年也有著亞洲那種工作節奏,甚至學懂中國人那種計算、變通和狡猾圓融。

他不止一次笑説,每次在股東大會上集團那群股東直言他不夠“德國”不再像個德國人。我記得當時接話:“那樣就不要再去接亞洲的生意,不要碰亞洲的市場啊”。
他露出驚喜的神色“嘿嘿,我也是這樣回應他們的!"

我們除了不打不相識,也絕對不是冤家不聚頭。很多笑料百出的對話,常常為緊綳的會議室内帶來一點歡笑,我對他一開始是非常嚴厲而不予好臉色的,但他是個戰鬥力超强的人,越是困難越是勇往直前才會對我發下如此豪言,讓我的女同事們覺得很佩服,因爲無論我如何刁難,他都極力討好,衹是爲了證明沒有什麽他做不了。

我和他孽緣從2016年12月的一通電話開始,到初次見面再到後來的生意合作,起初不甚愉快但我和我的同事們皆對他的誠意和不屈不饒的精神深感佩服。當合約談妥后我們再也不需要剑拔弩张,而他每次前來馬來西亞都一而再相約午餐、晚餐,我上司應酬了好幾次,但我從沒答應他,讓他心有不甘許久。

某日他捎來電郵,說自己身在泰國而且每日都是豪雨;因爲記起他曾經説過自己代表公司在泰國開拓市場初期遭遇黑社會威脅的經歷,我在回復他電郵的時候提醒他,小心槍殺案總在雨夜發生。熟料,這成爲了一封”威脅“信。他之後來到馬來西亞見到我就直言問爲什麽威脅想他被殺死,我無語問蒼天。

這事自此成爲他最愛挂在口頭上的威脅論,總是每次見面都愛拿來説上一次。

今年初歐洲的罕見大雪,他許多同事都生病了,衹有他沒病因爲躲來亞洲了。他信誓旦旦說 "for whatever reason I never sick.", 我問:你這麽自信這次回去德國不會生病?要知道你年紀不小了? 他呱呱叫說我詛咒他。結果回去德國之後,他真的生病了。他從WhatsApp發來訊息”I think you are a witch, and you using black magic on me." 我那日下午在辦公室,看到這訊息不受控制地狂笑,嚇壞了同事。

他絕對是個充滿魅力的男人,成熟、睿智、保養得宜,風流倜儻,離了婚卻和前妻保持著友好關係,女友是某歐洲航空的空姐,兒子是個數學天才,他的人生正處在相當美滿的狀態。身爲一個大集團的CEO,他行事囂張、充滿衝勁也富有戰鬥力,他對我説過不害怕任何人,他也不怕任何人給他trouble,因爲他最愛就是挑戰。

我喊他Uncle Dieter,這大大刺激了他,問我爲什麽總是要氣死他,讓衆人聞之大笑。上周他來吉隆坡,我們相約在他最愛的巴厘餐館共進午餐,三個小時的時間,”威脅論“又再次被拿出來說一番,我撫著額頭,爲他的長氣、記仇和嘮叨而投降,大家笑鬧一團。

“我喜歡馬來西亞,這裏的風土人情還有食物,這裏正是我需要專注的市場,而且在這裏,我遇到人生裏面第一個威脅要殺死我的女人,我這麽多女朋友分手后從沒想過殺死我,就是你成天想怎麽讓我死。"

我大笑,看懂這樣聰明幽默的男人,他的笑鬧和每個看似調情的話語都是爲了好玩。他直言喜歡打獵和賭博那樣的挑戰,因爲處於人生巔峰的他自信沒有自己征服不了的人事物。我對他行事的那種衝擊、對生命和工作的熱情感到佩服。他說"all the while, I am a sunny boy" 我想這是爲什麽造就今天的他。

就如黎智英說的experience doesn't make a man, but character does!

Dieter其實教會了我如何欣賞一個成功的男人并學會和他們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