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J

7月15號是每一年我跟目前公司續約的日子。

也是J你的生日。以前跟你還是同屬媒體行業，大家很多話題。當年J領著我走在砲台山的街道前往森記書局時，迎着微涼的晚風跟我說了紙媒的種種難處，感嘆文字的工作真不知還能撐得住幾耐。我轉頭看著你略帶愁緒的眼睛，微捲的頭髮在風裡飄著，我的身高只到你的肩膀，我輕輕地拍拍你瘦弱的肩膀，當作鼓勵。

一年又一年過去了，我已經換了跑道，而你還在撐著文字的工作以及堅持自己的獨立書店，一人身兼數職，也因店租金和租約的問題，書店總是換過一個又一個地方，每一次的搬遷都不是容易的事；撐住一個夢想，少一點意志力也不行。

知道我換了目前這份工後，第一句問我的話是：“你究竟知唔知自己做緊乜”。

我唯一可以給予的反應是笑。

當時我已無業2個月，每一個失眠的夜晚，從天黑坐到天光，我都問自己想做些什麼，內心再如何不願意，但現實啊究竟會讓人從那個失落的夢想裡醒過來。我是個熱愛工作的人，喜歡工作上衝刺、對問題的快速反應、解決問題所帶來的成就感，還有那些旁人的讚賞都給了我虛榮感。可以證明自己是比用物質來嘉獎更讓人興奮。

但，我又時時刻刻提醒自己，這些都是過眼雲煙，再多的讚賞皆不能過度，所有事物一旦過度就會失衡，“猶如初見”才是最好的狀態。不是嗎？

J那日問：你宜家還會掛住做記者在前線的感覺嗎？你還喜歡寫字嗎？

親愛的J，我還愛著寫字，但我現在很少寫字了。那我手寫我心彼此大量交換的文字的時光其實已經離我好遠，我深深怀念。

你當年問我的那句話，每次回想起便會檢視自己目前所做的；每次聽你訴說，看著你還在堅持著並如此用力，我為你覺得驕傲。我們所追求其實也不過那種文字所不能刻畫的用來滋潤著生命的養分。很多時候，我們需要相信自己。我相信那屬第六感的想法，不去抗拒而是順應，生命自然而然把我帶到了現在的風景。

J，我們只是彼此在不同的跑道上努力著，我一直希望你好。不知要等到何时，我们可以再一次走在香港的某個街道或去中環看那個在街頭吹著Saxophone的表演者，然後你可以聽一聽這些年我所做過的事、走過的路。

我想你知道，我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