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著

那日遇見舊時相識的朋友，坐下來談了一下，被抱怨我兩年前一聲不響地走了，連回來也是如此一聲不響。

談著談著，他看著我認真聆聽的臉孔問我：喂，舊時候那個愛笑的你去了哪裡？
我驚了一下，因為從不知自己在友人的眼裡是個愛笑的人。
他繼續追問：可以把那個你找回來給我嗎？
我答：老實講，我自己也不知道去哪裡找她。

與時間的殘忍相比，我始終覺得時間是仁慈的。回來的這段時間，一直遇見不少人抱怨我當時候一聲不響地走。有的人甚至認為，我是和舊公司鬧得極不愉快才如此離去。

人們不知道，我個性中本來就包含了冷漠，全是因從過去到現在，我就是不斷地重複著建立、撕碎、離去的過程。時間教懂我編織了冷漠，習慣去面對這些所謂的離別。我從未有留戀過什麽地方，什麽人，但我會思念他們。

我未必一定要從建立和放下的過程中，擁有什麽。對我而言，年歲漸長后才終於學懂，生命裡頭本來就沒有什麽好捉住的。以前離開一個地方，心頭上所有的那些難以言明的感覺，或許不該稱為不捨，而是一離開了就開始思念。

黎巴嫩詩人紀伯倫（Kahlil Gibran）說：If you love somebody,let them go, for if they return, they were always yours. And if they don't, they never were.
如今讀來，不禁點頭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