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November 2009

下午三點


大概一年前吧,朋友Jan在那裡搞一個以“時間”為主題的展覽,在他邀约下我就很不要臉地貢獻了一篇文章給他作為展覽品。不知道當年又有多少人站在我的文章前面,細細讀過我的拙作?一年之後,我來了。遲來的拜訪。時間似乎真的是在這個小小空間里慢了下來。以致我回来后,“热情澎湃”地写了一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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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時間就是金錢作為每一名香港人做事原則的當下,我經朋友介紹來到了這間位於旺角上海街名為“下午三點”的藝術廊奢侈地度過了一個安靜的午後。那個無事生產的午後相較於忙碌的港人,更是凸顯了我過路人的身份。

其實不知稱下午三點為藝術廊是否妥當,因為 裏面盡是擺滿了許多從事文藝的人的作品。有自己設計的T-shirt、環保袋、自錄的專輯、小本經營的舞台劇、自辦的電影節宣傳單,還有很多主人覺得有特色的CD在這小小空間內規矩地展覽著,等待誰人來取下帶走。


爬過長長的樓梯到達二樓后,一張巨大的陳綺貞的海報在門口迎接了我。推門而入,心裡想著名為下午三點的這裡,是不是有段什麽樣美麗的故事。好奇地想探問,可惜當時主人不在,只有一位打扮新潮的年輕的小夥子在播放音樂。下午三點內只漆上白色,以及一塊半墻大的玻璃,沒有窗簾掩蓋任由陽光照射進來。靠牆處擺上一張白色的大沙發配上很多個綠色的抱枕,一邊還有很多文化雜誌擺放著任由人閱讀。在沙發前面劈出一個小角落做了小冰室,放著一張個模仿冰室的桌子,上面的餐牌寫著“下午三點鐘冰室”所提供的菠蘿油等冰室食物,煞是有趣。

隨後我向長得有點像本地音樂人管起源年輕版的小夥子要一支汽水,他轉身到冰箱翻找,卻只找到一支蘇打水。幫我打開后,我問他:“幾多錢?”他把櫃檯上一隻紅色的豬撲滿轉向我說:“你隨意放啦”。

然後,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半內,沒有人進來過下午三點,我們彼此也不再說話。我在沙發上睡了一個小小的午覺以及看了一堆的文化雜誌,小夥子則不停在播放很好聽的音樂以及接聽電話。外頭的驕陽把下午三點鐘照的暖烘烘,白色的風扇在規律地運作,沒有冷氣真好。我想。

兩個陌生的人,共處一個空間卻能如此安靜地做著彼此的事情,除了音樂就再也沒有其他聲音,讓我覺得安慰。怔怔地躺在沙發上望著那些陳舊樓宇之間所透入出來的一小片天空,發現在香港就連雲朵也飄得特別快,跟杜琪峰的電影內的那些畫面是一樣的。

時間似乎只有在下午三點緩慢下來。隨後,我把空瓶子還給小伙子,再塞了一些錢到豬撲滿內,然后我們彼此說再見。離開下午三點之後,我看看手錶,時間其實早已經走到了下午5點,望著眼前的車水馬龍人群洶湧,我懷疑剛剛在下午三點內的慵懶午後,是我的一場幻覺。

撰文:阿呆 刊登于《南洋商報》副刊,商余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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