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狼一般生活

B，

“牠告訴我們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從來就無關計算。牠提醒我們，真正有價值的東西是無法量化或交易的。牠提醒我們，有時候即使天塌下來，我們還是必須要做對的事。

我想，我們所有人都比較像猿猴而不像狼。我們許多人幾乎已將狼徹徹底底地從生活的記敘中刪去。但我們允許狼消逝就得自負後果。到最後，猿猴的詭計終將成空；猿猴的聰明將會背叛你，類人猿的運氣將會用盡。到時，你就會發現生命中最重要的是什麼。

這不是你的詭計、聰明、運氣買給你的東西；而是當詭計、聰明、運氣捨棄你時仍留下來的東西。你擁有許多特質。但最重要的你，不是那個懂得耍詭計的你；而是當詭計失敗後所殘留的你。最重要的你，不是那個喜歡耍詐的你；而是當狡猾奸詐拋棄你任你自生自滅時，被遺留在後頭的你。最重要的你，不是那個相信自己運氣的你；而是當運氣用盡殘留下來的你。到末了，猿猴總是會辜負你。你可以問自己一個最重要的問題：當事情發生時，是哪一個會留到最後。

我花了很長一段時間，但最後我想我瞭解為什麼會如此深愛布列寧，並且在他離去後如此痛苦地想念他。他教了我一些我長期所受的正式教育無法教的東西：在我靈魂中古老的一小角落仍住著狼。”

那日重讀《哲學家與狼》這本啟發了我的書，迄今捧在手裡，無數次重讀仍然覺得感動。
你說，我是個幸運的人；是，我是的。
你問，如果當一切離我而去，我最想留下什麼？
我答案是：善良而勇敢的自己。

你知道的，我不相信人性本善，但相信要明白什麼是惡才能選擇站在良善的一邊。
我一直都很努力地朝這個方向走去，修每一日的功課，自問和審視自己的言行。
沒有人要我如此，我也並非想做一個聖人，只是心底有個非常卑微的想望那就是在世的一天都好好過日子，像狼一樣的生活。
換了很多嘲弄，換來“凡事想很多”的標籤，是的，世界之所以這麼渾濁，是因為我們都不愛思考。身處亂世，你覺得，狼還能在乎猿猴的嘲笑嗎？即便，抵抗從來不是易事，但至少水平會升華成忽視的那種五大皆空的境界。

看到這裡，你也必定會笑。

漸行漸遠

歲月最好和最壞的一面，就總是讓我們意識到自己正在失去什麼。
他們說農曆新年期間從不下雨的，都是酷熱的天，

但今年下雨了。
濕熱的天，讓人很不舒服。

W昨日問我是否想過這個週末的聚餐，將會是如何的情景。

我們是離開媒體的圈子這麼久以後，才真正認識這個圈子。

外面的世界，真是打開了我們的另一道眼界，
金錢掛鉤和企業文化之間的種種都一一印證了我們曾經多麼幸福地天真。

乃至今時今日，過去的工作訓練而來的批判性思維教讓我的同事感到納悶。
“ 為什麼要轉牛角尖?” 頓時語塞。
在企業(至少絕大部分企業)，過程並非最重要的，對錯亦是，
因為大家都只要看見結果。

我到現在都還在學習這一點。

昨日N坐在我隔壁，靠的很近，近得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

聽著他和C在討論事情，

當他們在討論事情，我一般上是不搭話的像個稱職安靜的旁人，

我好像只是為了讓他們聚集在一起討論事情而已，

而我總是很好奇，為何他們需要我做一個旁人。

感冒很多天的N聲音沙啞，仍然保持耐性和溫柔的語調,，

共事兩年了，十分佩服他是怎麼做到的。
像我脾氣沖得像火箭似的性子，總讓他見笑。
他總是用一種低低溫柔的語調地說話，
而我喜歡偶爾在討論嚴肅的事情時， 耍一兩個幽默， 

然後看見他沉沉地笑起來，看著我搖頭。

他很少抱怨工作，幾乎所有難題都是交到他手裡，
似乎，他去到哪裡都是大家喜歡看見的人。
我相信他是個真誠的人，也是個家教甚好的男人；

我常常提醒他: Do not work at night, go back to your life.
而他總是笑，然後繼續把那些像山一般的工作， 一個一個解決.

或許，所有男人都是工作狂。
或許，他們面對失去和女人的感觸大有不同。

我其實從來不知道，男人和女人之間的分別有這麼大。

但這群男人這兩年來教會了我很多，

如果要離開N該是我最不捨得的人。

他是良師益友，也是在這間公司里我得到最大的收穫。
在這裡寫下他，是為記。

溫暖

B, 你今日捎來訊息, 說給我買了那個咖啡壺, 是要送我的.這該是踏入2015年以來, 我第一個溫暖.
1月迄今, 沒開心, 日子過得像個陀螺, 但你知道嗎? 這座城市還是有讓人溫暖的地方,
週末去月樹買包豆子, 老闆就壞心眼地提醒"今天有芋頭蛋糕哦..."說完還加個無害的笑容, 當下只能壯士斷臂地回應她一句:"這樣就來一塊, 加一杯冰咖啡..."

你聽我說到這, 定會呵呵呵地笑. 你知道的, 月樹她冷漠的外表下, 實際有顆調皮的心, 壞得很且算準我總是無法抗拒那塊放在色彩繽紛波點碟子上的紫色芋頭蛋糕.當然,還有獨沽一味的冰咖啡.

那個早晨, 隻身坐在靜謐的月樹, 耳朵迴繞的是她為我磨咖啡豆的聲音, 手上翻閱的是本早已過期很久的<字花>,那一期剛好談論了辛波絲卡. 她點煙的手, 睿智而溫柔的眼睛, 詩談論了城市生活內的人們之種種, 我才意識到自己其實也有兩面.

一個在工作上時而總是要精明能幹而世俗市徻的我, 一個在生活上只求簡單的我; 有時候還會被要求再狡黠一些,再使出多一點狠勁;

我想,去明白商場上種種的狡猾算計是為了不讓自己去成為那樣的人, 知道惡而不為之, 大抵是我做人的一點底線,我總是想要選擇站在善良的一邊, 即使得為此付出一些代價,我是這樣用力地堅持著; 我只是意識到生活中的這種難以名狀的狀態, 常常讓我覺得疲憊, 在真正的生活裡頭, 是真心地希望簡單一些.

另外還有仲夏夜的老闆, 有時會熱情地推薦一些他的新作品, 但我來來去去總是點sample black而且都只是選擇Ethiopia Yirgacheffe的豆子. 我在某夜曾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說: 不是這些咖啡不好, 只是我喜歡簡單的東西.

從此, 他看見我上門就知道我要的什麼.

大抵這種沒期待別人記得住卻被好好地記住了的貼心,很是讓人感動, 城市需要有這麼一兩間咖啡館, 容納包容那些默默地在做著自己的事的人, 照顧那些因為簡單地喜歡咖啡而上門來的人.

這座城市其實也像辛波絲卡, 冷靜冷漠,但內裡溫暖而睿智; 總有這麼一些些突期而來的用心. 溫暖了一顆寂寞的心.

B, 寫到這裡抬頭望出窗外, 外面又下雨了. 你是否在看著我送你的那本書? 我們算不算像S那樣,試圖尋找知音的迷途人? 抑或, 我們只是渴望被理解?

小感動

B,

農曆新年轉眼又過了一半, 炎熱的天氣, 每個角落都是熱氣, 汗水很容易就匯集成小河,沿著背脊流落...熱到幾乎分不清時間的流逝, 可有跟你說過,我不喜歡農曆新年, 有著說不清的陰影. 每次農曆新年,我都會偷偷哭, 覺得委屈和辛苦.

在嘈雜和鞭炮聲不絕的夜晚, 讀著你電郵過來的文章, 心湧現感動. 我們都漸漸養成了這樣的習慣, 看見什麼好文章和 視頻總是順手就把連接發給對方. W和你都曾經說過, 分享是人類獨有的一種親密的聯繫.

我翻開電郵, 看見你發過來的數個兒童動畫的連接都是你喜歡的作家呢, 偶爾你會加一兩條註解,一些你的感想. 在這座孤獨的城市, 我們努力地求存, 汲取一些小小感動,也總想給自己和身邊的人帶來這些小感動.姑且,我認為這些動畫家,這些寫著感動人心的故事的作家,都在做著了不起的工作, 溫暖和滋潤一個又一個孤獨無助而又成年的靈魂.

我們總是在成長的時候像丟下麵包屑似得把青春和童真丟在後頭; 總以為會有一天能回頭再走一次來時路,倒忘了青春是小鳥,總有喜歡把麵包屑當成食物的小鳥. (笑)

B,

我們說過人的善惡, 你我都是相信人性本惡之人;我們太多時候非常冷漠, 安身立命是一個哲學題,但也是年歲漸長的我們無可避免的走向. 你說我總是幽默能言善道,只要我想總可以把人都哄笑. 你說每次看著我跟朋友聚會時把大家哄笑的場面,我仿佛就是那個發光體.

但B, 袁哲生說的對的, "幽默是悲傷的低音部", 幽默是我回應這個世界的方式, 能言善道也只不過是我察言觀色的本能, 大部分時候我所要是追求的倒是要能像你這般安靜而恬淡地看待這世界. 我們是不是都像城裡城外的人?

我們距離上一次在仲夏夜的深談是一個月前的事吧?我想念你, 想念那種每次一起找到一家可以說話喝一杯不錯咖啡的咖啡館時的雀躍. 這也是壓力生活裡頭,為自己找的一點小感動吧.

界限

B，著實很久沒在這裡給你寫信。
那天清晨獨自駕車回家，在南北大道的兩旁是無緣無盡的山巒，有還不愿散去的晨霧在點綴。我有時候想要像公路電影的情節般，隨意地把車停在一旁，依著車身喝著熱咖啡好好的看看山，但我其實都是在車內把咖啡喝完，像個趕路人。

生命中有沒有底線呢？我記得我們曾討論過這話題。

無數次在不同的咖啡館，我們喝著咖啡說著自己的生活；一直以來是你的安靜聆聽撫慰了我，偶爾心煩意亂腦海會想起你認真看著我的臉孔，頓時覺得人生在世有友如此真是萬幸。

有時候很懊惱于你的認真，但其實你是我的鏡子，因為在很多人眼裡我也是如此一般認真的人，你笑了聽我這麼說的時候，你說我其實是個有要求的人，而且我幽默。

B，這是讚美嗎？你笑笑，端起了慣常喝的拿鐵輕啜一口，沒再說話。

你很少評價我的決定，只是會在一些時候，你會悄然地告訴我 “那樣其實不好”。

你說我們面對了這麼多不確定之後，人生還有什麼好設限的呢？你甚至認為該做就去做，可，B...我始終覺得，任何事都有一條不可跨越的界限。因為沒有界限，所有事物就會渾濁。

你笑了。這一次，我看不透你的笑代表著什麼，或許又是一個還沒有連接的時空，等待對的時機。

愉快

上週一場聚餐，下班后各自帶著食物前來，中西合併加壽司白酒，還有一壺東方美人，一整晚的閒聊，很快樂。外面下著雨，未抵達前有些小奔波，但整體上還是愉快的。

喜歡朋友仔之間的互動，喜歡大家無傷大雅的玩笑；喜歡朋友仔家裡的狗狗，以狗齡來說，已經是70好幾的老狗，但卻有著7歲小童般的天真快樂。大家嘖嘖稱奇，未了我說：“事實是Billy仔太幸福了，以致忘記了長大。”

那樣的幸福，教人羨慕；喜歡色彩繽紛的食物，喜歡酒館姐姐介紹的那支白酒，一整晚都愉快，帶著桃子香氣的白酒更是助興。

好久沒這么愉快了。是為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