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January 2015

絮語 2015

揮別2014,想誠實地寫下自己在2014跨過的那些情緒關卡而對自身察覺到的一些陰暗面。誠實地書寫,或者會是療愈的第一步;更可能是,我想要接受、改變這樣的缺點。

就拿我的小情人來說,他自小就由我媽照顧,跟父母長期分隔兩地直到3歲才被帶回自己的家;我媽是用養育我們的方式來養育他,從小就被教導說要乖,父母要工作賺錢有空才能回家陪他,不能無理取鬧。

他現在回到自己的家,總是把心事藏起來,有時候只有4歲的他會問大人的我們:如果我這麼做,你會生氣嗎?

他在學校和同學玩鬧不開心了回家也不說一聲,心事都往心裡藏。

在這麼小的人兒身上,我看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因為都被教導成不能這樣,不能那樣;從有意識開始就被要求理解、接受一些我們甚至都還沒能理解的情況和事情,沒有人詢問過,小小的我們內心的感受,那種需要被照顧的情緒從沒有被照顧到。

在許多人的認知內,這樣的情緒照顧是非常“多餘”的,久而久之這個被遺忘的情緒像黑洞一樣,形成一種渴望被人理解、接受、愛和尊重的缺口,怎麼也填不滿。

當我成長后,了解自己不能避免的養成這樣的小心翼翼,我活得如覆薄冰,總是希望討好別人,讓別人喜歡我。我對自己非常苛刻難以接受自己犯錯(無論大小),我總是想要討好別人,又想要做那個充滿個性的我,來回拉扯之間讓我滿身傷痕。

於是,我總從一個地方start from zero,耗盡所有的心力去建立信任、人脈、成就,然後我疲憊、沮喪,再多的讚美也無法讓我支撐下去,於是我離開到別處去從新開始,然後和那些過去抱有一定的距離,因為我不懂如何面對這樣的破碎,或者說對自己的失望。

我在這十年來總是這樣周而復始。

2013年,帶著疲憊和失望,離開我喜歡的媒體工作,毫無預想地走入一個全新的領域。我同樣start from zero抱著什麼都不做多想的心態;如過去一樣,我在非常短的時間內建立起一切所需的知識去應付工作上所有大小問題,我有挫折也承受著一定的壓力,但我的能力受到大家的認可,我有一定的成就感,說真的。

越多的認可意味著越多的責任,在一個組織/企業里,我被賦予一定的自由去處理事情;但這些自由是有限的,而我常常忘了這點。我與上司常有大小的意見分歧,我們總是在公事上摩擦。我生氣也抱怨,在2014年的下半年,幾乎都處在一個非常哀怨的狀態。

我埋怨上司的優柔寡斷,因為我個性非常乾脆利落;我不滿別人沒按照我安排好的程序,甚至給我想要的結果,我語帶嘲諷、嚴厲地要求對方,我看見一個可怕的自己,即便我達到目的可是我覺得自己好像The Devil Wears Prada裡面的Miranda Priestly。

接著每當事情不如我所預想,我就會生氣一而再變得相當尖銳,幾乎每個工作天的午餐時間都要向同事抱怨一番,但我其實知道,抱怨并沒能為我帶來什麼改變。

我甚至漸漸忘了我的幽默。我在某個夜晚寫下了: How I keep my faith and not to trying remind myself that in my inner, I'm terrible person.無法克制的刻薄,直率成了無禮,我該是個討人厭的傢伙。

這條note,像我自刮的一巴掌。我打醒我自己。

我停止了每日做一些小事情讓至少1個人快樂微笑的目標,在整個10月份開始,覺得自己陷入莫名的沮喪和對許許多多的狀況不滿,我不快樂。

為此,我看更多的心靈成長文章、書籍;把啟發過自己的有關剖析人性的書籍,一一再讀一遍。然,知道、懂得和做到,常常是3個跨欄,我得慢下來。

2015年,我要學會更新自己,掃除快樂吸血蟲

我得停止抱怨,在John Wood的<Creating a room to read>這本書里,讀到一句話大意為: We can not change the people and the environment, but we can choose how to react to it.

應該是我2015年最要警惕的一句謹言。多謝閱讀,總帶來領悟和啟發。2014年,我只讀了14本書,新的一年,我想要設下20本書的目標。二月開始,去上陶藝課,繼續跑步,每日、每月設下小小的目標,讓自己去達到。

2015年,最重要的是——對自己誠實。

30 December 2014

對話

在低頭族的時代,能雙眼望住對方好好對話的情景實在難能可貴了,
和友人喝一杯咖啡,能聊上2-3個小時,天南地北總能分享一些彼此的想法。
每次在那樣無所不談的陪伴下,心底總是漲滿滿感動。
感動彼此願意給這麼一段時間,相伴。這不容易,因為那是彼此心意交往的時刻,我慶幸自己還有如此友人,珍貴也要珍惜。

我隨身帶有一本筆記簿,是多年來的習慣,總是愛涂涂寫寫,1看到讀到什麼自覺很好的字句,總要抄寫下來。然後可能在一個煩躁不安的時候,突然翻閱到那些一段一段抄寫下來的字句,立馬被提醒被安撫了,心也就跟著寬了。

今年生日朋友仔華送我一隻想要很久的杯子,淺綠色的;其實更感動的是他說“we think too much and feel too little",這句話比什麼都貴重。是我最珍貴的禮物之一,謝謝他。

Jan曾說過我很適合綠色,他為我選的第一個散錢布袋也是綠色的,想想幾乎身邊所有的異性都會送我綠色的東西。
年紀越大,越不想遷就委屈自己,能讓自己心甘情願去遷就的人肯定是很重要也是值得愛的;不怕付出,每一次我都想誠心誠意對待一個人,希望心意能感動對方;我是那種你對我向前一步,我會對你走完接下來99步的人,但如若你傷害我這麼一次,我也定會決裂得很乾脆,猶如不曾愛過一樣。

朋友仔常說我這一點真是可怕,多年來愛恨分明得讓人又愛又恨。
我是一個這樣的人,不完美,但可愛可恨,不是很好嗎?
而你,又是否看見了呢?

不如不再見。

跟幾個朋友駕車去了一趟新加坡過聖誕節,短途旅行,也算是愉快的;
這應該是我第二個真正慶祝的聖誕節。
我是一個不容易相處的人,有很多小小的原則,有的時候繃得很緊;
來到這個年紀,才開始學會從朋友身上學會“玩樂”。
我基本上是個很古肅的人吧,相信從過去迄今嚇怕了不少人。
但我沒有覺得難過,人生不就在別人的生命里來來去去么?
想做的,就去做了;不知幾時開始,我習慣不去猜度/揣測別人言行背後的意圖,
覺得很累,直來直往不好嗎?
認真有問題嗎?
有容乃大,內在越是強大,越是能夠隨遇而安。

我至少做出第一步,多謝朋友的寬容,多謝敏感的內在總是選擇首先感受到善意。
生命如此苦短,就別再拿別人的情緒和反應來為自己添枷鎖。
想到昨晚能給一位朋友發出祝福簡訊,雖然婚禮沒邀請我,但我仍想誠心祝福他和他太太。

好朋友或談得來的朋友,其實都是過客。
像短暫交接的交叉線,也總有分叉而行的時候;
能夠留在生命的,陪著走過接下來的路是福氣。
愛我或恨我也好,都請你好好保重身體。
2014年果真可愛也可恨,我不想感歎國運坎坷,或者徒留在遺憾裡面,
沒有後路就只有往前走,
誠心誠意希望受苦受難的人們能盡快走出黑暗。

15 December 2014

生命之美

今年跨過數個不大不小的情緒關卡;
讀到數本好書,也是不可多得的小確幸;
2014年,原本一閃而過的念頭陰差陽錯成了自己每個時期不知不覺(或潛意識自覺地)去落實的小目標,譬如訓練自己跑步;
頓悟到放低一些執著,並非失去自己只是放開后得到更多;
年歲漸長,明白到現實總會與自己有所有抵觸,那日看見一段話:
“人頂多是越來越世故而已,或許還有以前殘餘的憤世嫉俗,但已經不那麼理直氣壯了,人不會變得更好,錯覺而已,你頂多只是越來越懂得自己,並放過自己。”——管啟源
說的甚是。
今年的事業上有新的挑戰,察覺自己的弱點想要慢慢接受、明白它、改善它。
偶爾有一種像衝鋒陷陣的士兵終於可以躺下來時突然湧上心頭的不知所措,好像又是時候尋找新的突破點。我覺得彷徨。

今日拿驗身報告,醫生說整體上我非常健康,Please keep on your lifestyle.
健康是今年最大的財富,能夠閱讀、能有值得交心的朋友在身邊暢所欲言、不斷有意見分歧但仍舊包容彼此的家人和朋友,我感受到愛,一種能被愛及愛人的能力,生命來到這段,哪有不美?

24 November 2014

Think too much feel too little.

年尾的雨季總是悄然而來,像熟悉的舊朋友自發打開家門入座一樣; 日曆顯示還有一個月就要走完2014年,今年是我最後一個屬於2字頭的生日。
其實不是接連不斷的雨天讓人憂鬱,更大的感觸是這個一度想要期望然後失望的29歲生日,讓積慮太多的不安像醞釀已久的烏雲終於等到傾盆而下的那刻;生日的前一天,朋友仔陪著我過了一整天,我們吃了好吃的午餐和生日蛋糕。
去了咖啡館,他買了我想要的杯子給我做生日禮物,外面的雨一直沒有停過;咖啡館很安靜,我們聊天,更多時候我在說而他在聽。

雨勢漸小,夜晚的高速大道上以平均50的車速行走,他哼起歌來,是Simon & Garfunkel 的The Sound of Silence。 他說了句 “生日快樂啦”就下車,我在車內透過雨滴不斷的窗外看著他的背影漸走漸遠然後回頭跟我搖搖手示意。

那天,他不僅是送了一個手作陶土杯子給我,他在聆聽了我一整個下午后,說了一句:We think too much feel too little.

一句話,精簡到位。朋友不貴多只貴精,友愛實在溫暖。這個生日,嗯,很快樂。

13 November 2014

Getting Closer

接近生日,一群好友說要替我慶祝,大家在群組內嘩啦嘩啦地說了一堆,
我是很高興的,但高興得小心翼翼。
這麼多年來,我認為總該要突破那個心靈枷鎖,
於是懷抱一點希望,順水推舟要求朋友為我慶生,
但最後卻因為一兩人行程無法配合而告吹,實在難過。
當時候看著手機群組內的訊息,眼淚流了出來,
他們不知道這並不僅是一個飯局,而是我這麼多年以來第一次勇敢地要求慶祝生日,
他們不知道這個要求是我用了多大的勇氣才提出來,
看著大家想要收拾殘局的一言一語,
最後我用了一個理由為大家搭個台階,處理了事情,
但難過的心情,還是久久不散。

再來,老友華計劃好在週六請一天假和我慶生吃飯,
餐廳就是自己很喜歡的那家Tray cafe,之前一直想要在那裡訂製一個蛋糕給自己,
但不知道這蛋糕該和誰一起分享,
華聽罷說“那我們去哪裡吃,你喜歡什麼都可以。”
後來發生了些小事去不成,我聽罷向他坦誠自己很失望,
因為兩個一心期待的飯局最後都要告吹,
他靜靜聽罷說了句抱歉,但這一次我不知道該怎麼再端出明白事理的模樣。
接著他以替同事做了一些不該是他分內的公事才順利請到假,
一切只因為不想讓我失望。
他說“凡事總有轉機,不要總是那麼快失望。”
我只差沒抱住他狠狠地大哭,那心情起伏得像洗一場三溫暖。
擔心自己任性,還忍不住說了違心之論:“吃不了飯就算了,不要影響你工作。”
他說“問題不大”。
他是少數記得住我生日的老友,他甚至還能記得去年沒有為我慶生的事。
去年,他母親因癌症逝世。我只陪著他聊了一些心事,自覺沒有為他做過什麼。

來到29歲的這一年,本以為自己深諳“沒有期望就不會有失望 ”的道理,
從來就不是一個敢於向別人要求的人,深怕得來的是失望,
哪怕就只是一點的婉拒,即刻像驚弓之鳥惶恐不已,
就B常說的我對人一種“小心翼翼”。
我總把用一種大而化之、嬉笑的外表將這份小心翼翼隱藏得很好,
我在害怕。
在很深的觀念內認為對最親近 人的要求是一種任性的表現,
常克制得太好,以致最親近的人都自然而然地認為,我本來就該是明白事理的人。

我觀照了自己一整個情緒轉折,失望是有的;
但朋友仔那句“凡事總有轉機,不要那麼快失望”的話語,
一直在心裡迴蕩,
我是不是真的就不顧一切,任性或許是我在邁入30歲前最該學會並且送給自己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