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January 2013

尋路

我的腦結構與生俱來就無法和地圖連接,但凡是地圖,無論電子或印刷本,都無法辨識得到什麽是什麽。

日常的記事簿、隨手取得的白紙上都能常見這類大大小小的地圖,常常是別人說,我畫,偶爾別人耐不住我的愚蠢,動手畫給我。

逐漸這些“路線圖”就變成了一種記錄,記錄著曾去過的採訪地點。很多人不明白我們這行的作業,常覺得記者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這些誤解,扎實惹來很多哭笑不得的小故事。

踏入這行接近兩年的時間內,我是搭公共交通的,買車是近年的事,重新辨識和記住許多與搭車路線截然不同的風景。

萬事起頭難,這話一點也不錯。初期常因迷路、找不到確實地點而煩躁、鬱悶,到最後漸漸地學會釋懷,“反正終究會抵達”的念頭常安撫了不安,人也就變得淡然一些。這都是過程,所有對方向的辨識和觸覺,都在這個過程中一點一滴被啟動,因而,凡走過的風景多少也比搭車時,更深刻地留在記憶內。

偶爾也貪戀被人載的悠閒,也沒忘記當年別人對我的接送,如今想起,其實都是不可多得的小幸福。尋路并不容易,試過“鬼遮眼”在同一條路上來回走了半個小時就是看不見要去的地點,心急如焚,幾乎出動整條村的人輪流在電話中給我指示,講講講,到了最後終於“叮”一下,霍然就看見了。那是...終於狠狠舒一口氣的經歷。

別人走過的路自當能給我帶來指引,反而有時誤打誤撞自己也發現另一條新路來。說起駕車,說起在馬路上的每一日,從煩躁不耐到漸漸淡然渡之,很多心情點滴在心頭。尋路不難,最難得的是,在過程中觀察到自己的轉化,大抵每一種改變都有其好的一面。

如今才開始學會樂觀,不也是人生的一種轉化嗎?

悲惨世界

毫无疑惑地就想一個人去看Les Misérables《悲惨世界》,崭新的电影院只有7个人在看这部音乐剧,一直到片尾,Jean Valjean在教堂内死去,导演安排了临死前的幻象与真实交替,Jean等到Fantine前来带领前往天国,背负着罪名和埋怨,终于来到了结束的这一刻,回望自己到底做的是对还是错,不禁感歎人生處處苦難,这一幕要说的是該是一個人的忏悔、愧疚、贖罪與寬恕。

想起處在绝望之际的Jean偷了教堂的銀器,卻还得到神父包容的一幕,从此在绝望和满身怨怼中,想起自己或许还有付出爱的能力。

情节安排得恰当,把法國基層人民的困苦、起义革命、血流成河、仓促逃命都由半专业的歌声一一唱出,當然还有在单恋中絕望的Éponine走在雨中的那幕,唱得我又一阵拭泪。



Anne Hathaway饰演的Fantine把I dream a dream唱得如此痛入心肺,我知道,她交足了戏,短短的数分钟没有半点虚情,仿佛一个妈妈为了生病的女儿卖掉头发、牙齿和肉体尝尽了苦头都是如此赤裸裸的社會写景。



整部剧一呼百应,直到最后戏院内只有我跟前座那对结伴而来友族朋友一起拭泪。黄灯亮起时,看见前座的母女大舒一口气,立刻转身离去。荧幕出现的幕后制作班底的名字,我和那对友族朋友,还坐在位子上,细细回味。

还记得以前跟友人聊过雨果的《悲惨世界》,当时候的结论是到底所有的中产、贵族无法了解底下层的困苦,那种为生活挣扎的无奈和绝望。深深地叹息。

雨果为1832年这场失败的起义 讴歌,电影忠于原著也算是还原了这幕,让我想起国内的每场大集会,起义革命的氛围、人们因恐惧而不敢改变的气息都冲击太大。一个时代的悲剧,情感和困苦都演得到位,最重要的是,导演把每个人无论绿叶还是主角都照顾得很好,每个人都有充分的演绎。

真的想在下画之前,再看一次。

02 January 2013

宗教

當我去申辦新的身份證時,處理手續的公務員向我確認宗教這一欄是否屬於佛教抑或基督教。我搖頭篤定地說“Freethinker ”,她重複一次,見我點頭,就幫我更新。人生的第一張身份證是由父親帶著去辦理的,宗教的欄目要填上什麽,自當沒有被詢問過一句。

長大一些,我知道,沒有一門宗教能夠說服我,人生到底是所謂何事,但我相信皈依任何一門宗教的信仰者,皆相信宗教帶來的啓發和倡導,相信宗教的活動可以帶來安定,包括對人生的種種疑惑。或可能你會說,我還未遇到考驗,所以我不知道將來會否有一日,自己也需要宗教的慰藉。起碼活到此刻,我知道freethinker比較適合解釋自己的位置。

但自己喜歡聽佛曲、福音,偶爾也讀讀《聖經》卻常常記不住那些教人要大愛的聖言、看看佛教談論生死,禪宗對活在當下的詮釋,伊斯蘭教對于男女平等的論說。

我在無數次的大集會上見過虔誠的回教徒,帶著聖潔的宋谷走上街頭維持秩序,猶記得在烈日下,他們毫無退縮的臉孔,聆聽臺上的人演說,所表現出來堅定、能耐、安靜和平靜都深深感動我,留在我腦海。

我對打著宗教匾牌的人士特別感冒,甚至心生厭惡。一直思考,其實宗教的存在予人而言是什麽。

在狄波頓那本《宗教的慰藉》裏面,我讀到這段話:

“我們需要體制來培養及保護這些情感,因為我們雖然真心想要將這些情感保存在心中,但只要沒有支持的架構以及一套有效的提醒機制,我們就不免因為分心及缺乏自律而將其遺忘。

在奉行浪漫主義的世俗社會眼中,商品化只會導致多元化、品質與自發性的喪失......就算我們不信仰宗教或超自然的事物,還是需要以儀式化的方式經常接觸友誼、社群、感激與超越性等種種概念。我們無法憑一己之力將這些概念深植心中。我們需要體制來提醒我們對這種概念的需求,也需要體制以吸引人的包裝將這些概念呈現在我們面前——從而確保我們靈魂中最容易遺忘也最缺乏自覺的面向能夠獲得滋養。”

狄波頓一向較擅於描寫人內心深處的脆弱點,整本書說了那麼多,我其實囫圇吞棗沒有記住多少,唯獨以上這段,它可能更貼近了我對於宗教的想法。

不正常

今日臨下班走到大法官的位子調戲她,
她問我:你的好友最近如何了?
我說:咦~你跟我一樣感冒耶!
她白我一眼:我跟你說著正經事,不要扯到感冒去。
我:我怕忘記所以先說感冒的事。
她頓一頓:現在可以回答了我沒有,你好朋友最近如何了?(依然用著審問犯人的口吻)
我:我不知道哦,誰說我跟她是好友。我比她正常很多。
她又白我一眼:你不要說正常,我一眼就看出你跟她是一樣的,你沒有正常過。
(我在想著如何回嘴的當兒,一隻手有伸去玩弄她桌面上的仙人掌。)
她:你還說你是正常?好好地在說話,幹嘛去弄我的仙人掌。
我:我想知道它的刺是不是真的很硬。
她:你看!還敢說自己正常!

公司內可以說話的同事,大抵都是很不正常的。

01 January 2013

陌生人



最近開車時都喜歡重播著這首歌,想起你,想些過往的點滴。
認清楚情況,明白自己的位置,我們可以更坦然一些。我跟你聊過好多部電影、說過不少故事情節,但你或從不知道,我其實偶爾也讀詩,也喜歡聽歌,一些中文歌曲,非主流。

最後你還問我如何看你,你討厭在我的記憶里,留下一個不好位置。其實你又還有什麽權利要求留下什麽位置呢?淡淡的難過,還是存在的...卻還感謝2012年,你在我的生活中留下如此深的一道痕跡和回憶。

以後,就真的回歸平淡了。

沒長大

前幾日和老同學一起做聖誕后的聚餐,交換禮物,
簡單的只有數個人。
明白難以聚集全部人,也漸漸地,
我們就比較能夠接受,不出現的人永遠不出現了。

說起當晚,真是啞然失笑。
整桌圍起來,好歹個個也算是從事著專業行業,尤其媒體人占多,
整晚卻像個中西文盲,在餐廳內拿著餐牌討論吃什麽,
言談之間,兩下就瘋起,粗口滿場飛,
食物一來,所有人的刀叉就精准無缺地插過去,
快速分食,邊吃邊八卦,你來我往,啤酒、調酒一杯接一杯。
只是6個人分食3盤pizza,4盤義大利面,一盤雞扒和兩份甜品,
我們是鯨魚嗎?!

回家時,細細回想,何以每次我們聚在一起時,
總是不顧禮儀、盡情說話、大罵粗口的我們,都好瘋狂都好盡興。
我在whatsapp的群組內說,感覺我們都變成了小孩,爭吃、爲了小事而爭吵,
還是Jun說的好,“因為我們從沒有長大過。”

是的,有些人陪著我們成長,
有些人,陪著我們一起停留在最真純的時刻。
每年如此,每刻盡興。
謂之講飲講食的豬朋狗友。
他們說的,life is just too sho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