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那群男人給我的昵稱是Iron Lady. 看我莫名認真嚴肅的臉,他們就會晃過來嬉皮笑臉地問 “who make our iron lady angry today?" 換我一記白眼就嘻嘻哈哈。
我對著一群男人,深深感覺自己像個好幾十歲的老媽子對著一群大孩子。
過了這幾年的磨合,理應他們那些隨性地想到什麽做什麽、總愛拖沓、忘東忘西又可能突然神勇地天馬行空的做事邏輯,我是被習慣了才是。但那天,已出差到德國的法國帥哥萬里之外仍然神經質的追蹤方式着實惹得我快要發瘋。爲的是一個被拖沓一個月多卻遲遲沒人做個決定的事兒,我幾乎像個老媽子每天問團隊決定了沒有,卻還是得到個左推右閃的回應已讓我足夠火大;那邊廂法國帥哥則每隔一兩天就電郵、電話、訊息來追問到底我想怎樣組裝那東西,我就控制不住立馬破功了。
那幾個在另一房間談論事情的男人,突然看見我出現在門外,一臉嚇到,可能被我來勢洶洶給嚇到。我冷聲地問起那事到底有決定了沒有,看他們嘰里呱啦說一堆,聽不到結果,我實在太怕自己會變成噴火恐龍就冷臉走了。那幾個經理級人馬立刻移師到我房間繼續他們的討論,然後千辛萬苦地給了一個方案,解決了那法國帥哥對我的恐怖追問。(法國帥哥在工作上真的很不法國人,但對於事情的龜毛則完全展現他們的民族特性。)
隔天那群男人繼續嬉皮笑臉,在我桌面上放了糖果、餅乾,衹差沒菊花。我眯著眼睛問他們是不是在拜祭我,然後一群人聽了就全爆笑出來。
有時候我不知道自己爲什麽常在這樣的點上還能夠耍幽默,可我就總是在緊綳的骨節眼上不知怎麽地就耍起幽默,然後就化解了那些緊綳和火花。但我沒化解自己的内在,但這是關乎我個人,而非他們。我在對人事物和環境上的接收、轉化、理解、放下其實有個複雜的過程,而且沒人會懂。至於幽默,我想那是長年纍月積纍下來的社會我。
我常常就是這樣,然後自己默默收拾那戲劇性的反應后留下來的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