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去探望老師,獲悉他于農曆新年前夕中風,如今左邊身軀行動困難,無法言語只能啞啞透露一些單句。我和同學去到時,看見一個萎縮、瘦小的老人蜷縮在床上,心裡震撼,他會是當年在課室內要我們發揮創意寫一首童詩、帶著我們讀魯迅《孔乙己》的那位老師嗎?
翻身看見我們,帶上眼鏡后,釋然一笑;有時心急想說上兩句卻又扯不出半句話,就一臉挫敗;在我們面前極力比手畫腳,我們則試圖猜測他的意思,多半猜中,他就歡喜地笑出來。
未遂拿著紙筆要我們寫下祝福語還有要說的話,當做留下探望的痕跡;偶爾他的耳朵也聽不清楚,心急想要知道我要說的話,湊過身來看我一字一橫地寫字,然後看到歪歪斜斜潦草的字后,雙眉一皺看我一眼,搖搖頭,我哈哈大笑,記起當年他就一直苦口婆心要我好好把字練一練。
回家看見同學在面子書上說,短短3個月迎來生死,如今又看見老師癱瘓,心生感慨但願病魔不會纏自己之云云。
我在裡頭再次看到的卻是生命的蒼涼。
老師的床邊仍擱著數本書、一把口琴還有紙筆,他永遠在教我,不論生命如何折騰、肉身怎樣衰老,唯獨個人的意志和修養,是時間和一切殘酷帶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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