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September 2011

非關對錯

人有多個面向,擁有的多或少,決定我們在社會中是否“吃的開”。所以人類從小開始,要學習的最大功課,就是如何在社會化的過程里一層一層地建立這個多面向。

其實也就是Mark Rowlands說的,猿猴的欺詐。像Rowlands相信,在善與惡之間,人的內心有一塊空地,用來盛載美好,是猿猴欺詐的本性中,另一個單純的地帶。這個地帶,從嬰兒的身上能夠看得見,單純地哭泣,單純地要求和相信,孩提時代所有的情緒都不摻雜別的意圖。

在我們不斷融入社會學會制度、規則以及各種欺詐的“技藝”時,有一些人會頓悟生活必須回到最初,然後尋求所謂的本質上的單純。這塊靈性的地帶,其實都會忽略和被覆蓋掉。較幸運的人懂得尋回這個地帶,有的人則永遠失去了它。也有一些人,一開始就呆在裡頭,從沒有走出來也不曾遺失過自己。這些人,可以概括說是“自閉兒”或大部份社會所歸納為“不正常”的人。

智障、自閉癥、憂鬱癥、學習障礙、語言障礙等等,在最早期,科技還未發達的時候,這些特質還未進行歸類,擁有這些特質的孩子,往往被送入精神病院當做精神病來醫治,而區別他們和我們的界線,就是他們無法像“正常人”一樣擁有和學習心智(Theory of mind )解讀的能力。

作者Paul Collins在兒子三歲時被診斷出自閉癥后,發揮了考古學的專長,爬梳自閉癥的歷史進而寫出這本《非關對錯》(Not Even Wrong)。書的一開始就說了歷史上的一個謎,這個謎,對文史哲上的諸位大家都起了影響,卻從沒有人真正瞭解這團謎,這個謎是野孩子皮特(Peter the wild boy)。

英國衛報以及BBC在史上著名的野孩子皮特(Peter the wild boy)逝世200年后的今年,分別寫了一篇文章來討論/“紀念”這團謎。時至今日,每一年人仍有人前往他的墳墓去祭拜和獻花。

據作者的考究,野孩子可被推算出是史上最早擁有自閉癥的孩子,他一輩子從未開口說話,不管當時候社會如何改造和試圖要讓他社會化,野孩子都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中。由於他的行為在那個時代無疑充滿“奇特性”,許多文史哲的大家更以野孩子為藍本進行了創作、思考等,當中也包括達爾文。

書鋪成得很好,從野孩子的故事說起,再追溯迄今的發展。回頭檢視,社會對於自閉癥的理解和接納。作者和太太非常地努力,讓兒子學會如何發現其他人的存在,如何接受和發出訊息。

书里传达了一个讯息:該如何判断行为有异于我们的人,就是属不正常呢?歷史上不少的天才,都是自閉症患者,因為可以高度專注,所以可充分發揮個人潛能。無法學習和培養出解讀別人心智能力的他們,相較于善於此道的我們而言,誰比誰更不正常?所謂正常,是否需要重新定義?誰才是比較不幸的那個?其實,作者要說的,這一切都非關對錯。

所有我們認為理所當然的事(包括解讀別人心智、情緒、表達自我等)都是需要學習的一種能力,而且是個漫長的學習過程;失去能力學習這一塊領域的群體,相較于我們,或許就某意義而言,他們更幸福。

這些所練就而來的每一種情緒和反應,不過證明了人類只不過是一群比動物更善於表達的生物,而今後,我們該重新學習的,是如何看待何謂“正常”與“奇異”,這道問題非關對錯,而是我們能否從中思考,人的高貴和可悲,我們是否能從這樣的反思中,產生更大的寬容和體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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