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走在街道上,一輛單車載滿氣球在身邊經過,那些氣球全都被綁成小狗的形狀,粉紅、藍色、紫色、黃色無聲地呼嘯而過。身边的朋友高呼“哇,好可愛啊”,我當下點頭稱是,卻又按捺不住心酸的湧現。
曾經你用這些色彩繽紛的氣球為我,還有身邊的人綁出多少個逗趣的形狀。我信,哄別人發笑是你的技藝,也是你獨特的魅力。曾經與你最親密的時光都是在車子內渡过。每一晚不捨放我上樓的你,不必說什麽只需拉拉我的手說一聲“多坐一下”,我便義無反顧。在那幽閉又黑暗的小小空間內,我们分享過多少彼此的故事,連氣息也曾那樣親密地水融交織著。
太近了,你比初戀還讓我銘心,說不上爲什麽,你就是太近我,即便你沒做過什麽。
我翻看過去所寫的文字,發現關於情感這部份,自己寫得最多的是你。在人的面前總是滔滔不絕的我,其實根本無法開口提起你,一隻字也無法。因為你是鮮活在我記憶里的,轉而化成我的文字。
距離5周年的班聚越近,就越無法克制自己,這個日子似乎變成我最私密的哀悼日。
朋友問我今年的聚餐要否邀請你,縱使你不是我們的同學;我無法回答,因為不知道這麼多年了,要怎麼面對你,我從沒為這天準備過。就連在路上遠遠地望見你,也因不知該如何面對而匆匆地逃離。
去年聚餐,好友在一角悄悄地問我是否還有與你聯絡;我搖頭說沒有,忽視心裡的異樣。她拍拍我的手背說“不聯絡也是好的”。一句話,經已代表了眼淚。
我和你的事,其實並沒有太多人知道,曾經的親密與傷害也一樣無聲無影见不得光。我以為把所有關於你的一切搬上來看一次、兩次以至數不清的之後,我就會好過一點,可以逐渐的释怀。但是没有用的,我只要碰触些什麽是可能與你扯上關係的,一切便會即刻湧現。這些年來,你并無影響我的生活,你其實已經與我無關了,只不過隐藏在胸口的淡淡忧伤,跟你有关。
曾倔強地告誡自己,不准再把矜貴的自尊放在地上仍你踐踏。也曾極力控制著自己不要開口求你,不要再為你傷神,拼命要自己抽離那樣的關係。你在我那段羞澀的歲月,實在留下了深刻的痕跡,以至到了今時今日還折騰著我。
當初你爲了好玩,用鉛筆在我手臂畫下的三道傷痕經已復原,但那種痛還清晰如昔。你拉著我的手叫我別走留下陪你而我又真的留下的那刻,你浮現那抹勝利/欣慰的微笑像一根刺一樣。
與你肩並肩挨在一起,替你拼好音教你如何讀出那些你從沒認識過的方塊字的親密時刻;替你下車買麵包做早餐,聽你說工作的那些這些,聽你說家人,還有初次見到你母親時的不知所措,這些無一不是清晰的保留了原貌,安穩地存放在記憶的系統內。
我不是個笨的人。當你將我擁入懷里的時候,並非不知你是爲了好玩是爲了尋求慰籍,卻還要在那樣親密之後與你繼續稱兄道弟;當你向我示弱的時候,並非不知這是你的小伎倆,好等我留下繼續填補你那個尚未有人填補的空缺;當你開口叫我多等你一些日子,等你買好屋子搬到你那裡;當你叫我把那年尾的假期留給你,要一起到泰國見你的朋友...這一切是不會對兌現的吧,你是知道的。
到底是什麽樣的男人,明明不愛一個人,卻能對她說這麼多承諾;而又是什麽樣的女人,笨到傻到明知這一切不過是虛無的語言,都並非出自愛,卻願意叫自己去相信並且繼續沉淪下去。這種可悲如今說了,大概身邊也沒有人肯信。我曾那樣任由一個人踐踏到這種地步;也曾那樣不顧自尊甘心做一件代替品。
如今每回想當初一次,就痛恨自己一次。然而更痛恨的卻是自己的過分執著,硬要擁抱這些記憶讓自己活在裏面,繼而孤寂了靈魂。當我可以人前人後用語言來包裝自己的時候,你卻是我只能沉默以對的過去。歲月流逝,一切無法用語言訴說的,我將用文字來逐漸一點一滴地攤開、化解。
而你,作為我最無法用語言向別人表達的一道傷痛,你可知,你給我留下了什麼樣的悲痛與歡欣的印記?不,你根本不需要知道,請你不要知道。
6/28/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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