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July 2009

战地摄影师


有一次在课堂上,老师与我们谈及媒体道德问题这个话题时,要我们回去把战地摄影师(War Photographer)这部纪录片好好地看一看,他认为,这部纪录片为这个问题做了最好的解答。

战地摄影师是由国际著名战地摄影师詹姆斯·纳希微(James Nachtwey)连同瑞士导演克里斯帝恩·弗莱(Christian Frei)制作的一部长达96分钟的纪录片,电影海报便是主角纳希微在南非工作时的照片。
从1999年6月到2001年6月,弗莱跟踪采访纳切威长达2年之久。在科索沃、雅加达、拉马拉、东爪哇、纽约和汉堡等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纪录片的第一幕就引用了史上最伟大的战地摄影师罗伯·卡帕(Robert Capa)的名言:“If yours pictures aren't good enough.You're not close enough.”。
接着就是纳希微的一段独白作为开场白:“在现场的每一分钟,我都想要逃走,我不想看到所发生的这一切。但我是一个拿相机的人,我是按一下快门就躲开,还是应该负起摄影记者的责任?”

这纪录片拍摄方式是这样的:导演把一个微型摄录机架在纳希微的相机上面,使观众与他从同一个视角观看眼前的乱象。因为摄录机的镜头是装在相机的后方,所以它录下的所有画面都包括了纳希微自己的相机和他按快门的手,因此形成一种特殊的疏离效果。而导演则用另一部摄影机拍下纳希微不时拿出测光机测试光暗度的动作,记录纳希微工作时的模样。

片子也穿插一些受访者的谈话,包括纳希微自己。纳希微有一把很低沉的声音,声调基本上没有任何起伏,跟他的人一样。你根本无法从他的表情上看见任何情绪,他冷静又沉默,即使是面对死亡,面对那些布满痛苦的人们的时候也一样,因为他把所有的热情、悲悯和愤怒都投放在照片里。

不知为何,听他说话会跟着感觉到沉重,看他的作品就觉得有一种窒息的沉默弥漫着,总叫人一见难忘。那些被弹火毁去手脚的小孩,颓垣败瓦之中踽踽独行的老者,焚烧着的屋子,废墟中无助的妇女,生活在火车轨旁的穷人们,战火里逃命的人。他用镜头记录了这些苦难,回到住处之后再一次检视照片。对于那些被他定格下来的脸孔,一张一张布满了对命运扭曲的哀嚎。纳希微没有一丝表情的脸,慎重地写下拍摄日期和做简单记录,然后擦拭他的两部相机以及镜头,之后出门去继续下一个拍摄。这一切他全在无声的情况下进行。

他的双手和脸有历尽沧桑的印记,我记得头发灰白的他在片子里很沉稳地诉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是如何说服自己去胜任这份工作,以及他如何面对这份工作。其中有一段话给我感触很深,那话的大意是这样的:“我不再大声地说话,我走进他们,打开我的心扉让他们感受我的尊重。我拍下照片,把他们的苦难带到外面的世界,他们知道,在他们的悲伤之外有我对他们的理解。”

纳希微还有一个“只喝白开水的摄影师”的称号,因为当其他战地记者聚会时大口喝酒以宣泄压力,他总是只喝几杯白开水。他保持冷静到一个无人能够理解的地步,只有他的照片才能看见他的情绪。他说:“作为摄影师,最难受的莫过于觉得自己的一切名声和利益,都建立在别人的苦难上。这令我每天挣扎不休,因为我知道如果有一天我让个人野心盖过真正的同情,我就出卖了灵魂。”

在媒体道德的问题上,社会往往要求记者先是一个人之后才是一名记者。然而,像纳希微这样的一个人(以及无数个这样的摄影师),每天和苦难相处并记录灾难,到底已经超越一个人应有的道德和怜悯,抑或是这份职业早让社会道德不忍再苛求。看过这部纪录片之后,对于记者必须是一个人或先是一名记者,这道充满争议性的问题,我想自己应该有了答案,你呢?
30/6/2009

楓林晚


那天搞錯了日期,以為梁文道的講座在當天下午,殊不知是前一晚;這等烏龍事時常發生在我身上,又恰恰印證了我在出門前的第六靈感。我預感自己這一趟出門將會有所感觸,果然啊!

來到楓林晚發現出了烏龍,於是便在書局內走走看看書。反正來到了也沒理由就這樣回去,之前在網上看到很多人對楓林晚讚賞有加,便要借此機會好好地看看。
我喜歡內部的格調,黑白灰的色調給人沉穩的感覺,裏面有數張3人沙發並列在那裡,供人坐著閱讀;還有兩張靠在窗邊的咖啡桌,陽光在透過百葉窗照射進來,安靜地不擾人。遺憾的是,夏日炎炎書店內不提供空調,他們學古人避暑的方式,把大塊的冰塊丟在地上,借冰塊的融化來驅走熱氣,可是我發現避暑的效果不大,反而更擔心書本會受潮。

樓上是一個空蕩蕩的閣樓,沒有特別的裝潢,是用來辦講座的。我站在角落檢視和想像昨晚的那場講座是否熱鬧,我站的地方剛好在窗邊,下午4點多的夕陽把我的影子拖得很長,投射在地面和牆角的交接之間,形成一幅鮮明的幾何圖。然後,我再小心翼翼地踏著那由三夾板組裝成的樓梯級拾步而下,每踏一步所發出的“咿呀”的聲響都惹來心酸,心裡暗忖,這種裝修手工實在是白白浪費了這麼好的概念。

然而,我對楓林晚的初次感覺不好,不僅是因為裝修的粗糙教人可惜。書籍固然是偏學術類的多,但是那些為求生存而售賣的雜誌書籍,慘不忍睹并凸顯了媚俗之氣。尤其當那店內的負責人開口對我說:“梁文道的講座昨晚已過了,不過他的書我們有賣,你要簽名的話可以幫你弄,不過要明天才能拿到”,語氣即便不太好,我想,他或許是出自一番好意,只不過剛好觸及我的個人禁忌/原則。所以我厭惡地皺起雙眉,一等他說完就回答說“不需要了”,繼後那位雙眼無神兼態度敷衍的店員就更加地不值得著墨一提。

之後買了本Carson McCurrers的《心是孤獨的獵手》,當我離開的時候,看見書局的門口,左右兩扇分別貼上了“讀書的時候,我們在路上”;“帶我回家吧,書蟲”,會心一笑著實有趣。
29-6-09

如果,真有如果。

這些年來,有些苦澀的回憶完整得就像昨日發生一樣地存活在記憶系統內。而我會不時拿出來檢閱。就像電影的黑膠片,一卷一卷放在盒子,需要時就能播放。但,黑暗的電影院內永遠只有我一位觀眾。

究竟我要怎麼說你呢,我要怎麼放開這塊不時跑出來折磨我的記憶呢?順應它,習慣它,就像總得習慣某些活生生的什麽會突然間激起我像濃霧一樣的思愁一樣。

像我不斷問過自己,如果當初我不顧一切奔向你,今日的記憶又是以什麽樣的模式來存檔?是比現在更不堪回首抑或只值得我一笑置之?如果,真的是有如果,我和你之間彼此肯再走前一步,抑或我肯再向你走前一步,今天的遺憾或許會改寫,我可能不會如此悲傷地發現自己對你唯一的價值只是慰籍與利用。我也可能愿意相信,你对我也有些特别的,这份特别起码证明了,我是与众不同的,对你而言。

其實,我已經想不起,我和你之間真正停止聯絡的日期是哪日。你後來向別人打聽我過得如何的時候又是屬於那天了?時間在我們身上似乎不太重要,我也從沒有以時間、日期來記住過我們的點滴。我記住的,只是我們發生過的一切。

一切看起来都很不真實,倘若情愛都不再有時間作為銘記,它實際上還剩下什麽意義?就像我們沒有什麽紀念日一樣,這段關係就不再有什麽記得紀念似的,时间决定轻重,是吗?又是否因為如此,我們才會連說再見也沒有,連斷絕的日期也忘記。到底,是你太過不在意;抑或是我太過不敢在意?

如果,真有如果。我就應在你欲言又止的時候勇敢告訴你“不要害怕,就讓我們試試”,暫且不論到了最後誰会受傷得比較多,这一切就會改寫。可能害怕傷害都成為我們對彼此止步的一道門檻,它並不太高,只是我們都不願跨過去而已。

然而,一切的等待是會讓人疲憊的。当我们都在门槛前保持沉默的时候,其实也算是一种对彼此的答复。至今我们都相信,那刻的我们是理性的,起码在保护自己这方面,我们做得很好。承諾是綁不住一個人的,我是知道的。沒有時間作为基本架构的關係與感情,終究会隨著那飄忽的東西消逝。

沒有如果,就是沒有。

29-6-09

又是你...


那天走在街道上,一輛單車載滿氣球在身邊經過,那些氣球全都被綁成小狗的形狀,粉紅、藍色、紫色、黃色無聲地呼嘯而過。身边的朋友高呼“哇,好可愛啊”,我當下點頭稱是,卻又按捺不住心酸的湧現。

曾經你用這些色彩繽紛的氣球為我,還有身邊的人綁出多少個逗趣的形狀。我信,哄別人發笑是你的技藝,也是你獨特的魅力。曾經與你最親密的時光都是在車子內渡过。每一晚不捨放我上樓的你,不必說什麽只需拉拉我的手說一聲“多坐一下”,我便義無反顧。在那幽閉又黑暗的小小空間內,我们分享過多少彼此的故事,連氣息也曾那樣親密地水融交織著。

太近了,你比初戀還讓我銘心,說不上爲什麽,你就是太近我,即便你沒做過什麽。
我翻看過去所寫的文字,發現關於情感這部份,自己寫得最多的是你。在人的面前總是滔滔不絕的我,其實根本無法開口提起你,一隻字也無法。因為你是鮮活在我記憶里的,轉而化成我的文字。

距離5周年的班聚越近,就越無法克制自己,這個日子似乎變成我最私密的哀悼日。
朋友問我今年的聚餐要否邀請你,縱使你不是我們的同學;我無法回答,因為不知道這麼多年了,要怎麼面對你,我從沒為這天準備過。就連在路上遠遠地望見你,也因不知該如何面對而匆匆地逃離。

去年聚餐,好友在一角悄悄地問我是否還有與你聯絡;我搖頭說沒有,忽視心裡的異樣。她拍拍我的手背說“不聯絡也是好的”。一句話,經已代表了眼淚。

我和你的事,其實並沒有太多人知道,曾經的親密與傷害也一樣無聲無影见不得光。我以為把所有關於你的一切搬上來看一次、兩次以至數不清的之後,我就會好過一點,可以逐渐的释怀。但是没有用的,我只要碰触些什麽是可能與你扯上關係的,一切便會即刻湧現。這些年來,你并無影響我的生活,你其實已經與我無關了,只不過隐藏在胸口的淡淡忧伤,跟你有关。

曾倔強地告誡自己,不准再把矜貴的自尊放在地上仍你踐踏。也曾極力控制著自己不要開口求你,不要再為你傷神,拼命要自己抽離那樣的關係。你在我那段羞澀的歲月,實在留下了深刻的痕跡,以至到了今時今日還折騰著我。

當初你爲了好玩,用鉛筆在我手臂畫下的三道傷痕經已復原,但那種痛還清晰如昔。你拉著我的手叫我別走留下陪你而我又真的留下的那刻,你浮現那抹勝利/欣慰的微笑像一根刺一樣。
與你肩並肩挨在一起,替你拼好音教你如何讀出那些你從沒認識過的方塊字的親密時刻;替你下車買麵包做早餐,聽你說工作的那些這些,聽你說家人,還有初次見到你母親時的不知所措,這些無一不是清晰的保留了原貌,安穩地存放在記憶的系統內。

我不是個笨的人。當你將我擁入懷里的時候,並非不知你是爲了好玩是爲了尋求慰籍,卻還要在那樣親密之後與你繼續稱兄道弟;當你向我示弱的時候,並非不知這是你的小伎倆,好等我留下繼續填補你那個尚未有人填補的空缺;當你開口叫我多等你一些日子,等你買好屋子搬到你那裡;當你叫我把那年尾的假期留給你,要一起到泰國見你的朋友...這一切是不會對兌現的吧,你是知道的。

到底是什麽樣的男人,明明不愛一個人,卻能對她說這麼多承諾;而又是什麽樣的女人,笨到傻到明知這一切不過是虛無的語言,都並非出自愛,卻願意叫自己去相信並且繼續沉淪下去。這種可悲如今說了,大概身邊也沒有人肯信。我曾那樣任由一個人踐踏到這種地步;也曾那樣不顧自尊甘心做一件代替品。

如今每回想當初一次,就痛恨自己一次。然而更痛恨的卻是自己的過分執著,硬要擁抱這些記憶讓自己活在裏面,繼而孤寂了靈魂。當我可以人前人後用語言來包裝自己的時候,你卻是我只能沉默以對的過去。歲月流逝,一切無法用語言訴說的,我將用文字來逐漸一點一滴地攤開、化解。

而你,作為我最無法用語言向別人表達的一道傷痛,你可知,你給我留下了什麼樣的悲痛與歡欣的印記?不,你根本不需要知道,請你不要知道。

6/28/2009

Juex d’ enfents

無聊的夜晚,这一部浪漫法国電影『两小无猜』,陪我度過寂靜的夜晚直至凌晨。
戲內的兩個小孩,從一場遊戲開始定下了兩人愛情的盟約。“敢與不敢”似乎是他們之間最美妙的愛語,彷如“我愛你”般充滿迷情的魔法。戲內有一些怪誕的表現手法,超乎現實主義的絢麗的木馬,小孩子幻想世界中,那些學校內的校長老師都變身成懲罰他們的上帝,老師成了撒旦,他們则是被誘惑吃下禁果的亞當夏娃。

朱利安在戲內的對白,每一句都很有韻味和意思。像演講亦像頌詩般抑扬顿挫的激情宣言,蕴涵了对主流社会、价值观的藐视和否定。也把一個人從小孩子的童言童語到成長為人后的迷惑與疲憊表露無疑。當朱利安孤獨坐在火車軌上想:”什么样的激情抓住了我,什么样的悲伤吞噬着我?我不能知道自己是爱着还是恨着”這樣急促的呢喃,句句說到心坎里了。
他的迷惑與無助,很多時候是反映了觀眾的心理,表現出一種純黑色的嘲諷,尤其當火車在他身後呼嘯而過之際。

我喜歡電影的結局,我一向喜歡悲慘的結局。

朱利安和苏菲在十年之後重逢,顛覆一切平靜回到瘋狂的時光。而他倆的生命,是彼此定下“敢與不敢”的遊戲開始。這遊戲讓他們失去父母、妻子、丈夫、孩子;一切世俗的、努力打拼回來的東西。然後,他們繼續遊戲,選擇永遠不分開。

混凝土从空中向铸模倾泻下去, 谁也没有发现朱利安和苏菲在铸模底部紧紧相拥著彼此,在擁吻著。苏菲喃喃说道: “我们不再分开,永远不”。
在混凝土淹没他们之前, 朱利安調皮地告訴蘇菲:“ 有几件事你没叫我做,我会说敢。”
蘇菲問“ 比如? ”;
“ 吃蚂蚁, 骂那些失业者, 像疯子一样爱你”朱利安最後這麼說。

他们快乐地笑着,直到混凝土淹沒了他們,只有那個遊戲用的糖果盒留在钢筋水泥上,作為見證的最後一個痕跡。被淹摸在混凝土里面的兩人笑著結束了遊戲,快樂地赢了命运最后一局。
這部电影名為「Juex d’ enfents」,英文是Love me If you dare;中文則译成『两小无猜』,覺得怪怪的不要舒服,不懂若譯成『敢於愛你』會不會好一些。

我不懂法文,時常覺得法國人說法文時那種急促節奏讓人喘不過氣,但法文與我而言,卻是這世上最美麗的文字之一。電影也是如此,怪誕又好玩。法国人即使拍爱情片,也一定会蕴涵其它的东西在里面。 单纯当做爱情片来看,还是会有莫名的悸动。

而且电影内的配乐,其中一首法国老民謠玫瑰人生(La Vie En Rose),片中用不同的翻唱版本来表示每场戏的年代。小野丽莎也翻唱过,我覺得始终是电影内的比较好听,尤其是爵士之父Louis Armstrong唱的版本,真是要命的让人陶醉。

6/26/2009

Forgive and Forgot


讀梁文道的《我執》時,对他談“原諒”這話題,深感有趣继而做了一番思考。

所谓的原谅其实首先是建立在伤害的本质之上的一種行為。人与人之间,本来就常在互相伤害。而伤害的意义也是很主观的,可能是一句话也可能是一个眼神。因此,当你来请求我原谅及宽恕的时候,这也意味着,你知道你伤害我,你对我感到愧疚所以你希望得到我的原谅以便让自己心里好过些。

在读这篇文章之前,我不常和人说“对不起”也甚至没有跟人说“请你原谅我”,更别说我是一个没有宗教信仰(宗教的宽恕是另一个层次)的人。

要伤害一个人并非难事,不过要原谅和宽恕一个人却是一件艰难的事情。通常不容易做到,因为原谅一个人,其实并非只是简单地说句“好,我原谅(forgive)你”,而是当我们说原谅一个人的时候,我们也要一并忘记(forget)这人对我们的伤害,這樣才能做到真正地原諒,真正地宽恕。然而,这里的forget为何不用过去词forgot呢?有趣的地方就在于,我们常伤害别人也常原谅别人,在这个仿佛原谅和被原谅的过程里面,到底我们是否真的做到宽恕呢?

我今天可以原谅一个人,但是我並非真正地寬恕他的。因為我不确定自己在往后的岁月内,能否忘记他對我的伤害,我甚至无法确定这个伤害到底影响有多深。很多我們常說的原諒,其實都只是口头上原谅而已,若只有口头上的原谅,接下来就别提什么宽恕了。原谅或许是为了让对方好过,让自己暂时放下。

原谅和宽恕是一门难学懂的学问,很多我们认为的伤害其实是看不见的,那只是一种纯粹的受伤感觉,很虚无。倘若伤害的实际体现,是在于看得见的伤口的话,那么伤口是会复原的,伤疤也能随着科技的进步而消失无痕。按照这个逻辑说下去,到底伤害与请求原谅的是否又包括像希特勒的大屠杀?

常言道:我们要记住历史但是不要仇恨;历史要我们原谅与宽恕那些曾经干过不人道事情的人,却不要忘记这些人所造成的伤害,那么不forget的话,怎么会有forgive呢?而做到了forgive的话,何以我们不能真正forgot呢?中国人常说:“过去的让它过去”。这个过去的背后,是否代表着原谅与宽恕?接受德国人真心道歉,但我们(尤其犹太人)永远不忘记这个人类史上最残暴不仁的伤害。

基督教也要信徒们原谅与宽恕别人,只有在诚心认错的前提下,那么便能得到原谅与宽恕。这是否代表了以上所提到的forgive and forgot呢?这原谅及宽恕是有条件的啊,要你诚心承认你伤害我,你要承认才行的。所以看似很简单的原谅与宽恕,其实深思一下,你会发现其实并不简单。

宗教不会告诉我们这些,祂只要我们学会怎么原谅与宽恕,祂本身更是不问你任何东西,祂只是一味地原谅及宽恕而已,让你得到救赎。而凡人如我们,怎么做到这样?
你好好地想想,在自己曾经说过的“我原谅你”当中,我们是不是真的做到了原谅和宽恕?是否真的做到forgive and forgot?

我觉得,其实我没有...
因为我真正原谅一个人的时候,我想不起他对我的伤害。而我记得的那些伤害,其实对方并没有要求我原谅,所以我便有了理由去继续不原谅他。以前交过一个朋友,和她感情亲密如姐妹,后来她重色轻友对我做了一些伤害,那时候我年少气盛当然生气,她多次请求我原谅,我都不理她坚决不说“好,我原谅你”这句话。

直到日子逐渐过去,人也长大了些,我现在和她也还是朋友,只是大家都对那个过去的僵持不下只字不提。我们仍然彼此问候,我仍关心她过得好不好,离婚后日子如何呢。只是,我对于过去那个伤害,其实仍然记得清楚,但我却不再生气她。
因为有的伤害造成了,不是简单地原谅就能过去,而我不能忘怀的不代表我不原谅,我只是选择跳开这个步骤。她一直没有得到我的真正原谅和宽恕,因为我做不到。做不到真正原谅,何以又没有继续生气和仇恨呢?这个纠结似乎和历史上提及的原谅但不遗忘的命题是本质相同的吧?

我始终相信,不论什么样的伤害,随着岁月的冲淡是会减少痛楚的,到时原谅和宽恕或许变得不再那么重要。生命来到终结的时候,一切早已轻若羽毛,都随风飘去。原谅和宽恕亦是。
对于这些下意识的我没有深思过的问题,在岁月的增长和知识累积的当儿,方才明白,这一切其实都早已在懵懂之间实践过。
21-6-09

我想走慢一些...

很多人說過我走路很快,我其實知道的。可能以前工作的時候,需要乘搭公共交通工具,所以常害怕時間不夠擔心遲到,所以常常快步疾走,日子有功就練成這等速度。

有人跟我說过,我腿短,將來我的男朋友會很辛苦的,因為他需要遷就我的步伐;換言之腿短的人走路都是慢的。後來的現在,有個人也跟我說,以我的身高而言,我是唯一個能夠跟她同步而行人,可見我走路真的不是一般的快。

關於走路這回事,已經困擾了我一段日子,我曾嘗試擱著不去想它。
然而,隨著身邊的人跟我說“別走那麼快”的次數暴增開始,我便越來越哀傷。

因為,其實我也想走慢一點的。

我常常在路上走著走著的時候,會突然醒覺“啊,我要走慢一些吖!”。不想讓自己像在與誰競走一樣,非得左穿右拐地走在前面不可。我也並非是爲了要讓自己好好地,看那些重複千百遍的沿途風景而放慢腳步,我其實,就只是不想走得那麼快。

說不上爲什麽,可能僅僅是爲了想要走慢一下,放慢我那緊張的步伐。
一直以來,都想讓自己無論是說話還是書寫的時候,都做到簡潔明了;結果卻永遠是啰啰嗦嗦地長篇大論,或许这跟我一直学不会放慢脚步是有关的,我想。

其实不知道為了什麽。到底爲了什麽而快,又爲了什麽而慢。我就是,不想太快而已。
6/24/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