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October 2009

語言

這是我在香港中環區某街道上,匆匆按下快門的一張照片。你從這位賣花的阿伯那布滿歲月痕跡的臉上看見了什麽?

擁擠的車輛,人來人往的街道,彼此擦身而過。
曾分享過一秒親密的人們,說著各自的語言。
我按下快門之後,站在阿伯附近看了他一會。
他瞇著眼,嘴角微微扯動,劃出一抹微笑。
笑看人生...
沒有一個人停下來和他買一包紙巾。
每個人都太忙了,太趕了,
都有說不完的,說不盡的...话
用著各自的語言。

當下想起北島,
想起他有過一首詩叫做:語言。
许多种语言
在这世界飞行
碰撞,产生了火星
有时是仇恨
有时是爱情

理性的大厦
正无声地陷落
竹篾般单薄的思想
编成的篮子
盛满盲目的毒蘑

那些岩画上的走兽
踏着花朵驰去
一棵蒲公英秘密地
生长在某个角落
风带走了它的种子

许多种语言
在这世界飞行
语言的产生
并不能增加或减轻
人类沉默的痛苦

18 October 2009

遇见12号...

昨天去剪头发,那个很爱说话的理发师(实在很怕话噪的理发师)一直问东问西。
譬如问我在哪里工作,当我说我还是学生的时候,我从镜子里看到他惊讶的表情。
不知是他主观,还是他对学生都有一种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
他说,现在的学生都很爱玩,难得在我身上看见那么沉稳的气息,让他误以为我是个已踏入社会的人。你说,我又怎么好意思告诉他,我24岁了还回来当学生,并且在那之前我又在什么地方做了些什么等诸如半匹缠脚布那样长的故事呢。

所以,我只是笑笑不说话。
他又不放过我,问我:你是修什么专业的呢?
我又说给他听。(除了我是外国人这事之外,其余的我没对他说谎)
他就说:照理像你念这种专业的人应该很会说话而且很能说话的啊?啊,我想可能是对着我们这种人你会说得比较少(听出话里有什么味道吗?),我相信到了该说的时候你还是能够侃侃而谈的。

然后,他又对我的简单打扮(就T-shirt短裤)发表了意见。
说现在的学生都会穿成怎样怎样,尤其是女生不把头发吹好更是不会出门之类的话。我又笑笑地看他一眼。你说,我怎么告诉他,打扮有时候是很个人的事。我承认我懒惰,但是罪不至死吧?
而我更想高喊:不要拿社会那套约定俗成的对于一个女性的准则来判断我。
不过,你对一个拥有大中华主义的爱国者,谈这些是没用的。
所以,大约40分钟的过程,我笑到脸都僵硬了。
而他呢,更是连开着吹风筒的时候都还在说话啊。
临走前,他很礼貌地对我说:我是12号,下次回来可以再找我。
12号让我想起乔治·奥威尔的《1984》。

我有一颗很丑陋的心。

有一次朋友給我做一個心理測驗,大概是問:假如我在森林里逃難,請把老虎、猴子、孔雀、狗、大象等動物,依照首先會丟棄的次序列出。
我想了一下(不知為何每次她給我做心理測驗,我都覺得有點壓力)然後說出我的答案。我記得自己是首先放棄孔雀、然後是狗、猴子、大象,最後才是老虎。她給我解說了一下這五種動物所代表的意義,我忘記了哪個是那個了。

不過,我朋友隨後給我說了一番很有意思的話。
她說:“你認為弱小的動物對你最沒用,所以你首先拋棄它們。其實不應該先把弱小的動物拋棄,因為它們比你還需要保護;然而你選擇將最兇猛的動物留到最後才拋棄,是因為你想留最兇猛的動物在身邊保護你自己,這是自私和自我的想法。但是你也忘記了,兇猛的動物是會反撲你的,那麼届时你將走不出森林”。

“有時候,我們在做決定的時候,往往首先想到自己,忘記想想別人”。我聽完覺得很慚愧。
她和我另一位朋友的拋棄次序就完全不同於我。她們都是把最弱小的動物留到最後的那種人。

是啊,為何我會如此自私自利呢?何以,只是一道很簡單的測驗便足于反映出我內心的醜陋。
然後,她又對我說:“別太難過,你會如此功利和自我,並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這種表現是因為我們身處的社會就是這樣要求我們的,我們只是成爲了這個社會所要求的那種人而已”。

今天的我們不都是這功利社會內隨波逐流的一群人嗎?作為如此脆弱和無能的人類,我們又有什麽是值得自豪的呢?

Lie to me

好吧,在說主題之前,我想向你坦誠一件事:我來到這裡之後就入鄉隨俗,被大環境影響追看我以前
從不看的美劇。
(BH说,坦诚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些的举动)
除了我最喜歡的老男人House之外,近期最喜歡的是《Lie to me》這部戲劇。裏面那個英國腔濃重又帶點偏執的Tim Roth,破壞了我印象中的英國男人,只怪我以前遇過的都很紳士,尤其是我的英語老師!

《Lie to me》說的是一班研究人類細微表情的專家,如何藉助科學識辨一個人是否在說話。據研究,人的脸部有42块肌肉,可以做出一万多种表情。人類臉部的肌肉在做出某些反應和情緒表達時,是會很自然扯動肌肉,而人平均兩分鐘就會說謊一次。這項研究屬于全球性,因而專家即使不瞭解你的語言也可從你的表情里讀懂你。


The Truth is Written All Over Our Faces,劇內的這句話可謂貼近了整部戲劇主題。Tim Roth在戲內不斷重複提及“找出一個說謊的理由比識破一個人是否在說謊更重要”。我想,對於看透一個人的偏執的最後結果是:對人再也不抱任何信任。
其實讀懂/看透一個人是一件很寂寞的事,我覺得。比一般人更早看透一件事或者一個人,會失去很多未知的樂趣。有時候,身为人的乐趣就是那份未知讓人對很多事物充滿等待/期待。








你有没有常常在翁诗杰的脸上看见这种抿紧下颚的表情?你下次多留意,这种表情还蛮常出现在他脸上的。这可是羞愧的表现啊~~~咱们堂堂正正的“总会长”怎么不时表现出惭愧呢?

17 October 2009

她们說她们已經長大

前几天和兩位同學出外景拍攝。她們想做一個介紹一座創意園的片子。我們一早就山長水遠地到那隱秘在一所中学里面的創意園。姑且就用A和B來稱呼我這兩位同學吧。A其實是聽了她的朋友說這是一座不錯的創意園,裏面聚集了一些廣告公司和創意用品銷售店等。而當初A的朋友是在老師的帶領下才有機會來到這座創意園。

於是,A和B相信她們也能用學生的身份來“隨便”做個介紹什麽的。
結果當然是遭到拒絕。
人家是sell創意的地方,店內賣的一切都是自己設計的,豈會那麼容易隨你拍。何況你只是學生。

A和B不斷纏著那位看起來像老闆娘的店員,
不斷搬出“我們是XX大學的學生生”、“我們不會對你作品怎樣的”...
當店員說:我只是打工的,沒有老闆的許可是不能讓你們拍的。剛好老闆現在又不在。
A說:我們是大學生咧,不是小孩子,你這麼說不就是在騙我們嗎?
(人家就是騙你,推搪的說辭說得如此簡單明瞭)
店員沒回答,只是笑笑。
然後,兩位同學又出動威脅的言論(這就不多贅述)
再然後,店員仍然不理她們。A同學就哭了。
店員看她哭了,最後答應借一個小吧台給她們拍,當作打發她們。

还没有学过如何掌握摄影机、剪接软件、镜头认识的两人。拍攝過程只能以“毫無經驗”+“手忙脚乱”可言,原本想貢獻我微薄的經驗(人家好歹也拍過一部畢業短片),但是人家一句“我们不需要那么专业啦”,教我立刻闭嘴。所以從頭到尾,我就在一旁晾著看而已。雖然我知道和看到她們在做錯東西。

大聲稱自己是大學生不是小孩子,轉頭又以眼淚攻勢外加威脅言論來達到目的。這不是活脫脫的小孩子行為么?
很多話在說出來的當兒,是爲了在轉角打回自己的臉。顯然,自稱長大了的她們,不懂。
不過,你不得不佩服中國人這種撒野和纏人的功夫是絕頂一流。
若以”為求目的不擇手段“作為對一件事是否成功的行為準則,她們是徹底貫切這個至理名言。

假如我忘記...

14號那天是我一位朋友的生日,一如既往,我又忘記了。她在msn上告知我當日是她的生日,然後等我和她說一聲生日快樂。我當然從善如流,她也“可能”覺得滿足了。我時常忘記身邊的朋友們的生日,即便我記得,我也會忘記送上祝福的,不知道是我潛意識選擇忘記,抑或是我腦系統自動設置了關閉提醒功能。

我知道很多朋友都很在乎我記不記得他們的生日,會爲了我的忘記而感到難過。這些其實都給了我無形的壓力,即便我知道他們也是因為在乎我,所以也理所當然期望我記得他們的什麽。
但我想說的是,生日乃至一些瑣碎的細節,是不是就是用來衡量彼此之間情誼的一道準則?

我有個相交甚密的朋友,我倆很相似並且有很多相同的看法,常常一前一後說出同樣的話/想法。然而,我不記得她生日,她也不記得我的;但我記得她喜歡什麽,她知道我的飲食習慣。我倆相識那麼久了她甚至連我中文名字正確是如何寫的也不知道。她每次都是以“Ji bai或茂利”來喊我,而我都是叫她“So hai”。我們明白彼此,關心對方是從日常和每一次相處之間自然流露的。

還有一位朋友,我們平時在msn上很少說話,相識這麼久了我的手機裏面沒有他的電話號碼,他也沒有我的。我們每次聯繫都是透過第三者。但是每一次只要我回馬,他都會抽出時間即便是山長水遠都出來和我見一面。我們敘舊吹水,仿佛我不曾離開過,我們只是一個星期沒見面而已。

可能你覺得,我說了這麼多都只是為我的善忘脫罪。的確,在這個骨節眼上,不是要分誰對誰錯。而是想你知道,一個人在我心中的分量,並非以這些以日期作为辨识标签的東西來表現,這些不過是一堆符號。
我是一個不慶祝生日或者什麽節日的人,而你,對一個不熱衷節日的人却要求她時常記住節日,不是一種變相的強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