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February 2018

过年

这个过年
我妈在新年期间还是会煮我爸喜欢吃的菜,
我们看着餐桌上的丰盛,然后默默地吃掉。
偶然的一阵雨,一阵风,
也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才是适合想起和遗忘。
一切如旧,一切已非往昔。

21 February 2018

種子

跟現在的上司關係亦師亦友,他剛才問我讀完MBA打算做什麼。
是事業還是錢,他問。
叫我好好想,然後把這個想法轉為行動。

大部分時候我的衝勁都是他帶出來的,同樣很多時候我的疲憊也是因為他,
但他從來不是一個會好聲好氣哄人的人,卻每次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
是他的當頭棒喝,不斷激勵我,推我向前進。
而且他並不是特意這樣做的,他就是在哪裡說他的想法給我聽而已。

他惡性惡向,情商極差,基本上沒人喜歡他。
他就是在公司、團隊裡面最讓人討厭的那種人,
總是螫人痛處,無所不盡其用地為了證明對方是錯的,
大家既討厭也害怕他。

每回他在會議上和人吵得臉紅耳赤,或,大動肝火怒罵其他人,
總會有人來告訴我,“喂,你老細又刮 十號風球了”。
但這些年,只有我和老闆可以臉不改色地由他和人怒罵,托腮看著;
讓那些不明就裡的人嘖嘖稱奇。

他總有自己的能力去站在風口浪尖,面對多少想把他壓倒的另一方勢力。
卻還是保持熱情和衝勁的動力,我和另一個同事對此是徹底佩服。
他問我讀完MBA想做什麼,我跟他說,我想做別人公司的partner,
半打工,半做自己的生意。

他聽完說:好,那麼我開一間公司吧。

願這是一顆種子。

12 February 2018

想哭

昨日载着我妈回娘家探望舅父、阿姨们,每个他们都老了很多;
听着她话说当年,感慨也感恩。
她重复又重复地说着最后那几天的情景,我语气平静,
但眼泪却静静地流出来。

我想假装轻松愉快地谈起我爸,说起那些过往,
但发现自己内心空空的,仿佛卡在一个死胡同里,进退不是。
我没有很想念他,也没有到撕心裂肺的那种程度,
可是他离开的这两个多月,只要独自一人的时候就会一直思考自己的和他的关系,
以及他在我成长岁月里头扮演的角色,他对我的性格塑造的影响。
我很想假装他对我影响不大,但其实不是。
我内心很清楚知道。

我只要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想到什么,
我还是会哭出来。
说不上嚎嚎大哭,就是一种委屈,一种从内心压抑太久,需要好好释放的哭泣。
我没有因此更好,也没有因此变得更糟。
我只是顺应,我也觉得自己或许太冷漠了。
但我只顺应自己的内心,做了想做的事。
包括人人说我很冷静, “死老豆喔”
是喔。
所以没有哭天抢地,也是很不好么?

03 February 2018

成熟

之前一趟旅程,同行的兩位旅伴相互因為一些事而鬧不愉快。
旅伴A對於自身情緒的處理很不成熟,讓大家都覺得僵持難下。
這趟旅程,沒有很愉快。
旅伴B事後跟我說,她甚為驚訝的是沒想到我能如此成熟地處理自身的情緒。

我其實很抽離,幾乎不想沾染任何別人的情緒。
有些冷漠,也不太理會別人怎樣想。
個人的情緒不需要渲染,沒人,沒有人需要去承受你的情緒。
這算是底線吧。也是對人基本的尊重。
但是這份認知卻不是每個人都有,
有些人即使活了大半輩子,也可以很不成熟到一個讓人嘆為觀止的地步。
我從來不安撫身邊人這些無由來的情緒,我覺得應該由他們自己去處理。
誰有義務一直哄你呢,親愛的。

新一年,接受到很多善意。
也有很多讓我重新檢視自己的意見。

很多人覺得我工作上太serious,甚至我發出的電郵、訊息從字面上解讀都像是在生氣。
生氣沒進度、生氣沒及時匯報、生氣出錯等等等等。
不時有人問我“why you angry?", "please do be angry/angry with me."
我覺得好笑也無語。

同事們常說我工作時太認真、嚴肅,給外邊的人很大壓力,讓人覺得害怕,
這些都是我一直聽到的‘意見’,
其實熟悉我的人知道如何跟我共處。我時常在跟同事討論的時候講爛gap,
H一聽見我說made joke,他說:you make a joke? That's really a joke.
我白眼翻到後背了。(笑)
他說一開始跟我相處都會從我的訊息中解讀成我生氣,是取詞用字的關係,
我以為那是乾淨利落的表達卻讓人認為是嚴肅無比。

N每一次聽見外邊的人打聽關於我的事,談論關於我是個兇惡的人,
他都會當作笑話地回來告訴我。
只有他和我上司還有少數的幾個同事,從來不曾把我的嚴肅當成一回事。
那也是辦公室內少數奇特的風景之一。

很多意見紛沓而來,似乎我應該做個更配合大環境的人。
但問心,我不想改變自己去迎合他人。
大家看見我游刃有餘地處理世界各地的供應商,社交於我似乎不是一件難事。
但對於我不參與公司的派對、活動,總是下班後獨來獨往的行為也甚為不解。
很多同事邀約一起去Gym、打羽球,但我從來沒有一次say yes。
我是個很有個性的人,他們總是如此總結。

很多人議論是我單身的緣故,所以性格孤僻又怪異。
我只是清楚自己的位置以及做我想做的事。
特立獨行從來不是易事,我承受得起這些意見,
很多事,不必跟任何人解釋。明白我的人,根本不需要我解釋。
這謂之成熟。不是嗎?

29 January 2018

一天,完了。

今日情緒激動得犀利,好久,不曾如此勞氣。還以為自己,經過這些一連串的事情後,性子淡定不少,但其實功力還不夠。我爸走了快要兩個月,我們一家都已漸漸回到日常的軌道去生活。很多他生前的點滴都還在我們的記憶裡,總在我們的談話中被提起。

我貪玩去試了泰拳課,一個小時不間斷的重訓,以為自己會摔下但練習瑜伽日子有功,肌肉雖然操練得疼,但還支撐得住,我為自己鼓掌也為那一個小時奮力地發洩而覺得通體舒暢,而高興。

重新開學,回到課業去,看到功課頓時頭隱隱作痛。
J說:I know you can do it, no doubt.

剪了一個利落的bob頭,從以前就想要這樣的髮型很久卻一直carry不好,因為沒有一次成功一鼓作氣把頭髮留到可以修建出這種層次的長度,托我爸的福,因為守孝,頭髮長到可以扎個小馬尾的程度。

然後等到儀式都做完了,我到髮型師哪裡豪邁地說:剪掉。
他挑挑眉:真的要剪到看見脖子?
我白眼翻到後背,呼喝他:快點剪。

今天上班,新來上班一個月多的帥氣小鮮肉偷偷看了我好幾次,女人的自覺很是被滿足;女同事Sathiya臨下班前過來跟我說:這髮型真好看很適合你,比之前那個更好看呢。

我笑說:我也這樣認為。

只有N,無論我是什麼髮型、衣著,在他眼裡都是一樣。我常說他是和尚一般地四大皆空,平靜如水,除了佩服,已別無二說。我把早上被上司氣得要大爆發的情緒跟他說了:他拿著杯子站在那裡:嗯,嗯...的聽著。

在下班後的辦公室只有少數幾個人在加班,他們能看到的畫面就是一個高瘦的‘和尚’拿著一杯水,低著頭專注地聽著他面前小矮人一般的女人,瘋了一樣說得激烈,除了比手劃腳偶爾還伴隨幾個fuck, damn, what the hell這樣的字眼橫來直去。

這樣的情景,他們已然不再陌生。

才說完一個章節,旁邊的女同事好意提醒:喂,你的瑜伽課時間要到了,到底還要不要去上課?瘋了一般的小矮人驚醒,立馬拿起包包飛奔離開辦公室, “I continue tomorrow", N搖頭笑了。

然後跟著老師做了要命的瑜伽,渾身痛得像個木乃伊。開車回家的路上,想起自己的情緒波動,生命不長也不短,在有能力的時候去做想什麼的事,去感受任何一個自己的情緒,而不批評自己。去感受、享受那樣的自己,要慢慢地蛻變成自信的女人;懂得自愛,也要等著哪一天被人好好地愛著。

張國榮說的人不怕老,最要緊的是Age gracefully。我如今能自信地說自己33歲了。然後,一天,完了。

26 January 2018

日常

打給你,爽朗又洪亮的聲音立馬在耳朵旁響起。
你問我:How are you?
我說:I am not good.
你正色地說:I hope not because of me.

我撫額大笑起來,這種捉弄你的方式,總是讓我樂此不疲。
每次發現我的捉弄,你總是跟著一起大笑。
你的笑聲,總是讓人覺得正有什麼歡愉的事在發生。

跟你分享和女友聚会的愉快,想跟你说她们那种陪伴我的心思,让我有多感动。
很细心、日常地,总是一有时间就相约。
在某个咖啡馆、某人的家里,一整晚,喝酒、喝茶总是天南地北地聊着,没有拘束,
谈起我爸的事也都是这么自然而然地。
没人露出同情的脸,没人觉得应该怜悯,但她们仔细地聆听,没有批判。
是一种很舒服的相处,而我们都知道,生活并不容易。
发现工作以外每一个跟我相交甚好或亲密的人其实都有一种专注的特质。
我很感恩,因为經歷了至親的離開,知道每个相伴的时刻其實都不是必然的。

就如你,
無論我說什麼,你总是耐心地听着。
偶爾換你眉飛色舞的分享,我安靜地聽著,
你會停下來問:Did I say anything wrong?
相處以來,你很照顧我的情緒,
我每一個安靜的時刻你都會察覺,想知道我是否有什麼不愉快。
我當然很感謝這樣的體貼,甚至覺得我把這樣的體貼當成理所當然。
我會慢慢地變得越來越可惡,因而時常提醒自己要恪守本分,
提醒自己這樣的陪伴和寵溺得來不易。

彷彿成為一種不言而喻的默契,
你总在我下班驾车回家路程中陪着我聊天,
或你會打來笑問我是否正開車去上瑜伽課。
感谢那些聆听的时刻,感恩我是我所以被尊重、被喜欢。
更多谢你总是不吝啬地一再让我知道。
我的可爱与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