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November 2015

好久不見

以前聽咖啡師朋友說過如何細心煮一杯玫瑰咖啡。
一直好奇那是什麼味道,
不知道帶著玫瑰香氣的咖啡,是不是真的可以帶來撫慰。
約了整個星期終於見面的圓圓,請我吃遲來的生日大餐。
只是這杯玫瑰咖啡,算是回答了盤旋已久的好奇。

雨天,工業風的咖啡館,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彼此的生活。
應該也有數個月沒見面了,
本來說要去的太平之旅,也沒去得成。
越是一心計劃的事越是無法成行。
抑或大家也并沒有真正放在心上。

她還是老樣子,驚訝著我的轉變,
看我穿高跟鞋則整晚笑個不停。
以前她所認識的那個阿娣,是絕不會和高跟鞋扯得上關係的。
她說:你以前誓神劈月說過不穿高跟鞋的。

我以前很容易動不動就誓神劈月,
很多以前不能接受的人事物,如今也慢慢在接受。
這是年歲漸長的證明,不是麼?
她笑著瞪我一眼。

很多她以前和後來的轉變,我以前理解但不能接受,到現在可以淡然處之,
因為我珍惜她。
世上千百人,要相遇相知相惜已不容易,
念及至此,用心經營每一段得來不易的關係。
人和人相處是時間一點一點去積累的,
我們都曾經讓彼此失望過,也曾深深溫暖過彼此。
在光明日報的日子是我最青澀、火爆的時期;
有很多不如意不知道如何自處,很多火爆的時候不懂得化解,
到處和人碰撞,
但我得到的友誼卻是青春歲月內最讓人感恩的禮物,
縱使後來的我們都各奔前程,有不同的人生體驗。
還願意留下的人,始終值得好好珍惜。

她說過我是個念舊的人。
我是的,我還有很多莫名其妙的執念;
我有不能跨越的底線和原則,會因為堅持而讓人窒息害怕;
卻也同時願意為了珍惜的人,退讓到沒有留下一點後路給自己。
我到現在一樣愛恨分明。
只是,我多了些溫柔。
謝謝她的生日餐,溫暖而開心的一晚。

鹹魚

飯友張:我發覺你越來越夜訓。
我: 的確係,而且無論幾夜訓第二日都一樣時間自動起身。
飯友張:週末無返工都一樣甘早起身?
我:係。
飯友張:我如果沒返工,太陽曬到屎忽都唔想起身,訓到11-12點等閒事。
我:你有厭世的症狀。
飯友張:此話何解?
我:你唔想起身面對世界。
飯友張:你錯了,我係條鹹魚。
我:?
飯友張:我凈係想攤係度曬咯。

22 November 2015

生日快樂

曼玉說生日是一定要吃塊蛋糕才算是“讓生日變得有的意義”。
我們倆同年,同月,但相隔2日生日。
我們一起30歲了。
她說,沒想到時間一下子就走到了30。

我們是從中學開始相識迄今的老友,中間斷聯過,之後又重新聯繫,彼此離開中學之後也各自在不同的城市經歷了一些磨練。

她有很多看法與我是不謀而合的。只是她常自嘲自己讀書少,但,曼玉,關於人生的智慧并非讀得書多就得到,而視乎自己的心眼有多寬闊。所有可以學習得到的知識,其實都不是對人生最重要的。

她有一套對待人生的哲理和態度,常不經意啟發我。本來11月要註冊結婚,但因為想要多幾個月的時間就把結婚延遲,什麼都好至少這個婚姻都是按她想要的儀式進行的,丈夫比她年長許多,對她也自當是百般愛護、遷就。

她說:要做人家的妻子、媳婦,想到那些責任,就覺得很大壓力。

她說:像你這樣的聰明的女人,是很難走入婚姻的,因為你不願屈就。

她說:結婚不結婚,其實我們自己清楚和開心就夠。

她說:你記得買一塊蛋糕給自己,一定要吃一塊,意思意思。

我看著手機內的每一封來自她的訊息都會嘴角上揚,內心一片平靜,因為這種直白、毫無掩飾的真性情,不論關心和怒罵都一樣直接了當。

她是一個真正的女漢子,勇敢、果斷。她說的對,我不願屈就。但不是因為我聰明,而是因為願意看得更清楚,自己適合與不適合什麼,想清楚了也就不會想浪費自己和別人的時間。

衷心希望老友幸福快樂,生日蛋糕,我有聽話買來吃,意思意思。還有,她的確姓張,張曼玉。

20 November 2015

零碎

B,
到底是活在這急速的時代,
每個人都太想表達自己,都忘了聆聽別人。
我不是這麼容易就和別人交往的,
你說的我們都是比較冷漠的一群人,
但彼此相交相惜的每一段感情,也不見得一定走得長久。
時間,到底是位好老師。

還沒來得及感歎失去,
就已經失去了很多,只能倉皇地逃開,
強裝冷漠,因為並不知道該用哪一張臉和情緒,
才能面對這個世界。

年尾,雨季。
月經的到來等等,
都讓人疲憊、不耐、厭煩;
跟家裡小孩建立的親密感和那份愛,
和人之間的輕觸、擁抱所分享的體溫和溫暖,
讓人如此眷戀。

想永遠昏睡,想忘記工作,想忘記考試。
想將電話調教至靜音,更想將電話關機。
想找個人傾述,但發覺所有的傾述都是別人的垃圾,是自己的負擔,
誰該來傾聽?誰該來收拾?
都沒有,都只有自己。
這個世界急速而煩躁,
但這世界有時候予我,只是一個巨大的噪音器。
我有一段很長的時間,覺得自己張開口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活在裡頭,即便只是偷得一個安靜食完晚餐的時間,已是小小幸福。

稍後一望,手機顯示的數十個訊息和幾個未接電話,
留言下來的都是:你為什麼沒接電話?你在哪裡?
耐心和安靜,最是可貴、最是難得;也最諷刺城市人的本末倒置。

B,
最近常常做夢,
夢見在森林里、在空屋子內逃跑,被追逐,
壓在心頭的事太多,甚至跟那些會突然跳脫斷片的記憶一樣,
我漸漸也失去傾述的聲音,
包括書寫。
我害怕,恐懼。
惶恐發現留下給自己的時間幾乎只有洗澡和一頓晚飯的零碎。

固執

帶著仿佛千斤重的身體去做按摩,印尼卡卡(Kakak)一邊按摩一邊打嗝,身體累積的氣都透過她來釋放,深感抱歉。

她一邊按摩一邊搖頭,問我是不是太久沒按摩了?
“你的身體太累了,很多wind, 我替你刮痧吧,可憐你身體這麼疲憊。”

關節處咯咯的響,肌肉的疲憊在推壓下痛并快樂著,一種痛到頂點換來的舒坦。我真的太對不起自己的這副臭皮囊。

究竟要因為難以言明的固執而把自己累成什麼境界,才算足以交代?我問了自己這問題不止百遍,卻到現在都還沒有答案。

10 November 2015

0.25的筆芯

年頭曾有一股很大的慾望,想要為自己辦一個生日會,在A&W快餐店。
從小到大,沒試過辦生日會;家裡太窮,花不起這種錢,媽媽會炒個面加兩粒雞蛋,那一年若家裡好景的話會加一隻雞腿。

唯一慶祝生日是在18歲,初戀男友騎著摩托車載我,結果發生意外從此左手手肘留下疤痕,十多年過去,那疤痕已化作淡白色。在後來的很多年,我堅信生日是不可大肆慶祝的,會招來厄運。這份堅信在很多年之後,直到有人告訴我慶祝生日是美好的一件事,但最後與那人也鬧得不愉快,慶祝也就別提了。

我更加堅信,太強求去做一件只是會換來失望。(好灰...)

這麼多年的自憐自哀,來到30歲的這個分水嶺,想要自己放開懷抱試,給自己辦個生日會,選在A&W是當年來到KL這座城市,坐在快餐店看見小朋友在裡頭辦生日會,家人和小朋友都很開心地唱歌,那一幕很印象深刻,因為自己從來沒感受過;快餐店辦生日會是一圓自己當年心底的渴望,說白了就是虛榮感,一種我終於也有能力滿足這虛榮感的得意。

年頭就開始著手安排,到後來敲朋友的時間,但年尾是很多人出國旅行的季節,看見朋友臉有難色,各種理由不外乎那日子已買好機票不能推、原定要辦XX事等等,我又看見那個非常挫敗的自己。

但終究是一個成人,明白的。

我不過一頭熱以為身邊人都會配合演一出“圓滿心底虛榮感之生日會”的戲,這台戲,由始至終是我自己寫的劇本。我為什麼一定要特地做些什麼來表示些什麼呢?每個人都會經過30歲的分水嶺,我的30有什麼不同,那不同也是我自己的人生,與他人無關。

到了最后什麼都沒做。N說生日只是another normal day。飯友張那日試探問要不要提前去吃A&W餐,因她在我生日的那周要出國公幹。

我婉拒了。

倒是那些商業推銷比什麼都誠實直接,一早就發來訊息提醒生日快到能享有什麼折扣等等。同事Belle昨日送給我的兩支無印良品的0.25筆芯的原子筆,她記得我喜歡用幼細筆芯的筆書寫,她記得部門的小朋友遙遠帶來兩支筆時我的感動。

她說兩支筆不貴重,但我一定用得著。這麼細微的心意,比我計劃安排想要的那份虛榮感都還要真實。果真,不需要太強求去做一件事,得到的或許是更純粹的感動和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