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November 2015

鹹魚

飯友張:我發覺你越來越夜訓。
我: 的確係,而且無論幾夜訓第二日都一樣時間自動起身。
飯友張:週末無返工都一樣甘早起身?
我:係。
飯友張:我如果沒返工,太陽曬到屎忽都唔想起身,訓到11-12點等閒事。
我:你有厭世的症狀。
飯友張:此話何解?
我:你唔想起身面對世界。
飯友張:你錯了,我係條鹹魚。
我:?
飯友張:我凈係想攤係度曬咯。

22 November 2015

生日快樂

曼玉說生日是一定要吃塊蛋糕才算是“讓生日變得有的意義”。
我們倆同年,同月,但相隔2日生日。
我們一起30歲了。
她說,沒想到時間一下子就走到了30。

我們是從中學開始相識迄今的老友,中間斷聯過,之後又重新聯繫,彼此離開中學之後也各自在不同的城市經歷了一些磨練。

她有很多看法與我是不謀而合的。只是她常自嘲自己讀書少,但,曼玉,關於人生的智慧并非讀得書多就得到,而視乎自己的心眼有多寬闊。所有可以學習得到的知識,其實都不是對人生最重要的。

她有一套對待人生的哲理和態度,常不經意啟發我。本來11月要註冊結婚,但因為想要多幾個月的時間就把結婚延遲,什麼都好至少這個婚姻都是按她想要的儀式進行的,丈夫比她年長許多,對她也自當是百般愛護、遷就。

她說:要做人家的妻子、媳婦,想到那些責任,就覺得很大壓力。

她說:像你這樣的聰明的女人,是很難走入婚姻的,因為你不願屈就。

她說:結婚不結婚,其實我們自己清楚和開心就夠。

她說:你記得買一塊蛋糕給自己,一定要吃一塊,意思意思。

我看著手機內的每一封來自她的訊息都會嘴角上揚,內心一片平靜,因為這種直白、毫無掩飾的真性情,不論關心和怒罵都一樣直接了當。

她是一個真正的女漢子,勇敢、果斷。她說的對,我不願屈就。但不是因為我聰明,而是因為願意看得更清楚,自己適合與不適合什麼,想清楚了也就不會想浪費自己和別人的時間。

衷心希望老友幸福快樂,生日蛋糕,我有聽話買來吃,意思意思。還有,她的確姓張,張曼玉。

20 November 2015

零碎

B,
到底是活在這急速的時代,
每個人都太想表達自己,都忘了聆聽別人。
我不是這麼容易就和別人交往的,
你說的我們都是比較冷漠的一群人,
但彼此相交相惜的每一段感情,也不見得一定走得長久。
時間,到底是位好老師。

還沒來得及感歎失去,
就已經失去了很多,只能倉皇地逃開,
強裝冷漠,因為並不知道該用哪一張臉和情緒,
才能面對這個世界。

年尾,雨季。
月經的到來等等,
都讓人疲憊、不耐、厭煩;
跟家裡小孩建立的親密感和那份愛,
和人之間的輕觸、擁抱所分享的體溫和溫暖,
讓人如此眷戀。

想永遠昏睡,想忘記工作,想忘記考試。
想將電話調教至靜音,更想將電話關機。
想找個人傾述,但發覺所有的傾述都是別人的垃圾,是自己的負擔,
誰該來傾聽?誰該來收拾?
都沒有,都只有自己。
這個世界急速而煩躁,
但這世界有時候予我,只是一個巨大的噪音器。
我有一段很長的時間,覺得自己張開口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活在裡頭,即便只是偷得一個安靜食完晚餐的時間,已是小小幸福。

稍後一望,手機顯示的數十個訊息和幾個未接電話,
留言下來的都是:你為什麼沒接電話?你在哪裡?
耐心和安靜,最是可貴、最是難得;也最諷刺城市人的本末倒置。

B,
最近常常做夢,
夢見在森林里、在空屋子內逃跑,被追逐,
壓在心頭的事太多,甚至跟那些會突然跳脫斷片的記憶一樣,
我漸漸也失去傾述的聲音,
包括書寫。
我害怕,恐懼。
惶恐發現留下給自己的時間幾乎只有洗澡和一頓晚飯的零碎。

固執

帶著仿佛千斤重的身體去做按摩,印尼卡卡(Kakak)一邊按摩一邊打嗝,身體累積的氣都透過她來釋放,深感抱歉。

她一邊按摩一邊搖頭,問我是不是太久沒按摩了?
“你的身體太累了,很多wind, 我替你刮痧吧,可憐你身體這麼疲憊。”

關節處咯咯的響,肌肉的疲憊在推壓下痛并快樂著,一種痛到頂點換來的舒坦。我真的太對不起自己的這副臭皮囊。

究竟要因為難以言明的固執而把自己累成什麼境界,才算足以交代?我問了自己這問題不止百遍,卻到現在都還沒有答案。

10 November 2015

0.25的筆芯

年頭曾有一股很大的慾望,想要為自己辦一個生日會,在A&W快餐店。
從小到大,沒試過辦生日會;家裡太窮,花不起這種錢,媽媽會炒個面加兩粒雞蛋,那一年若家裡好景的話會加一隻雞腿。

唯一慶祝生日是在18歲,初戀男友騎著摩托車載我,結果發生意外從此左手手肘留下疤痕,十多年過去,那疤痕已化作淡白色。在後來的很多年,我堅信生日是不可大肆慶祝的,會招來厄運。這份堅信在很多年之後,直到有人告訴我慶祝生日是美好的一件事,但最後與那人也鬧得不愉快,慶祝也就別提了。

我更加堅信,太強求去做一件只是會換來失望。(好灰...)

這麼多年的自憐自哀,來到30歲的這個分水嶺,想要自己放開懷抱試,給自己辦個生日會,選在A&W是當年來到KL這座城市,坐在快餐店看見小朋友在裡頭辦生日會,家人和小朋友都很開心地唱歌,那一幕很印象深刻,因為自己從來沒感受過;快餐店辦生日會是一圓自己當年心底的渴望,說白了就是虛榮感,一種我終於也有能力滿足這虛榮感的得意。

年頭就開始著手安排,到後來敲朋友的時間,但年尾是很多人出國旅行的季節,看見朋友臉有難色,各種理由不外乎那日子已買好機票不能推、原定要辦XX事等等,我又看見那個非常挫敗的自己。

但終究是一個成人,明白的。

我不過一頭熱以為身邊人都會配合演一出“圓滿心底虛榮感之生日會”的戲,這台戲,由始至終是我自己寫的劇本。我為什麼一定要特地做些什麼來表示些什麼呢?每個人都會經過30歲的分水嶺,我的30有什麼不同,那不同也是我自己的人生,與他人無關。

到了最后什麼都沒做。N說生日只是another normal day。飯友張那日試探問要不要提前去吃A&W餐,因她在我生日的那周要出國公幹。

我婉拒了。

倒是那些商業推銷比什麼都誠實直接,一早就發來訊息提醒生日快到能享有什麼折扣等等。同事Belle昨日送給我的兩支無印良品的0.25筆芯的原子筆,她記得我喜歡用幼細筆芯的筆書寫,她記得部門的小朋友遙遠帶來兩支筆時我的感動。

她說兩支筆不貴重,但我一定用得著。這麼細微的心意,比我計劃安排想要的那份虛榮感都還要真實。果真,不需要太強求去做一件事,得到的或許是更純粹的感動和開心。

疲憊

最近的我,是在洗頭姐姐溫柔的輕觸和按摩之下都可以睡著,別提上幾個星期在美容院睡到打鼾然後被自己鼾聲吵醒的那一次,有種莫名驚慌。

驚慌,是的。意識到自己的疲憊。

趕兩份paper,每日早上4時掙扎著要從鬧鐘起來,然後寫了一個小時又支持不住睡著,眼見死線到卻還有好幾題的question沒答,那種“因為自己不夠discipline”而心生的內疚感。終究還是該慶幸做記者多年,趕死線的訓練有素,最後一刻timining剛好趕完死線、提交、關電腦、到車站接家人一氣呵成。

好友看著我的黑眼圈笑問:是不是有一種回到以前當記者,半夜起來寫稿趕系列的日子?
我咬牙切齒想要反駁,最後是咧嘴攤手一笑,好友說的也不是沒道理。

趕工時期,工作上無力且無可奈何又必須極力補救的別人的錯誤,經已不知如何用文字或語言去表述那委屈和氣惱。我成日把“管理和計劃”掛在嘴邊,想要提醒所有人避免錯誤。重點並非不容許犯錯,而是不要周而復始犯同樣的錯。

最近太忙顧不上心情,有點氣急,覺得自己就像傻瓜,永遠都太自以為是,才會把自己累得像條狗。成日都問B同樣的問題,我是不是太天真得近乎個傻瓜,像堂吉訶德。總想要做到最好,但永遠是我想得太完美。

她總是百般耐心地安慰我:每個時代都必須有個傻瓜,還會激動、憤怒總比無感好。

只有對事物還有感覺,人就會創造改變。

B,騎士精神的宣言其中兩條:
I will be brave against the strong.
I will fight all who do wrong.

我以為自己在人生、職場裡堅守著認為對的事,是對自己、對工作、對團體的一種交代,但為什麼有時候連旁人都替我不忍。

我是個自以為是的fighter。我也是個固執的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