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tting Closer

接近生日，一群好友說要替我慶祝，大家在群組內嘩啦嘩啦地說了一堆，
我是很高興的，但高興得小心翼翼。
這麼多年來，我認為總該要突破那個心靈枷鎖，
於是懷抱一點希望，順水推舟要求朋友為我慶生，
但最後卻因為一兩人行程無法配合而告吹，實在難過。
當時候看著手機群組內的訊息，眼淚流了出來，
他們不知道這並不僅是一個飯局，而是我這麼多年以來第一次勇敢地要求慶祝生日，
他們不知道這個要求是我用了多大的勇氣才提出來，
看著大家想要收拾殘局的一言一語，
最後我用了一個理由為大家搭個台階，處理了事情，
但難過的心情，還是久久不散。

再來，老友華計劃好在週六請一天假和我慶生吃飯，
餐廳就是自己很喜歡的那家Tray cafe，之前一直想要在那裡訂製一個蛋糕給自己，
但不知道這蛋糕該和誰一起分享，
華聽罷說“那我們去哪裡吃，你喜歡什麼都可以。”
後來發生了些小事去不成，我聽罷向他坦誠自己很失望，
因為兩個一心期待的飯局最後都要告吹，
他靜靜聽罷說了句抱歉，但這一次我不知道該怎麼再端出明白事理的模樣。
接著他以替同事做了一些不該是他分內的公事才順利請到假，
一切只因為不想讓我失望。
他說“凡事總有轉機，不要總是那麼快失望。”
我只差沒抱住他狠狠地大哭，那心情起伏得像洗一場三溫暖。
擔心自己任性，還忍不住說了違心之論：“吃不了飯就算了，不要影響你工作。”
他說“問題不大”。
他是少數記得住我生日的老友，他甚至還能記得去年沒有為我慶生的事。
去年，他母親因癌症逝世。我只陪著他聊了一些心事，自覺沒有為他做過什麼。

來到29歲的這一年，本以為自己深諳“沒有期望就不會有失望 ”的道理，
從來就不是一個敢於向別人要求的人，深怕得來的是失望，
哪怕就只是一點的婉拒，即刻像驚弓之鳥惶恐不已，
就B常說的我對人一種“小心翼翼”。
我總把用一種大而化之、嬉笑的外表將這份小心翼翼隱藏得很好，
我在害怕。
在很深的觀念內認為對最親近 人的要求是一種任性的表現，
常克制得太好，以致最親近的人都自然而然地認為，我本來就該是明白事理的人。

我觀照了自己一整個情緒轉折，失望是有的；
但朋友仔那句“凡事總有轉機，不要那麼快失望”的話語，
一直在心裡迴蕩，
我是不是真的就不顧一切，任性或許是我在邁入30歲前最該學會並且送給自己的禮物。

青春

和老朋友見面后，總帶著許多不同的感受回家；
仿佛他們從沒有改變或變得我比較能理解的市儈和庸俗，
20歲至25歲的那段日子，
談論金錢如何維持生活基本上就是對熱血青年的我們的一種羞辱；
反正日子終究會過下去，總是相信“今朝有酒今朝醉”；
年歲漸長，生活和世界是最好的導師，
讓我們終於明白和體會長大的代價是苦澀和美好的共同體；
青春是小鳥是我們任性的資本，
然後，來到就快30歲的大卡才發現，自己早已頻臨破產。
我小心翼翼維持的自我，總被批評為任性；
在奮力抵抗庸俗的當兒，難免會忘了懷疑和疑惑像調皮的影子，常躲在身後。

當我看見老友們眉宇間的愁緒和魚尾紋，
當我漸漸發現，隨意一個爛得不行的笑話竟然也不再容易引起共鳴，
或我們都很用力地大笑以企圖可以暫時拋棄身後的疲憊和低落的情緒時，
我才終究意識到，成長的苦澀像一條長尾魚。
在水中奮力地搖擺著，優美的線條和流水線般的輕盈，
沒有人知道，我們要多用力搖擺，才能持續前進；
我們都來到“笑，大家一起笑；哭，自己躲在家裡哭”的階段。

所以，如今對一些還能保持輕狂的朋友，心裡總是特別憐惜和愛惜；
我總希望時間不要帶走他們的天真和美好。
我總喜歡和他們坐在一起，聽他們說話，看他們的氣焰，
很美好很真實的青春。

情緒

觀照了自己，坦承了自己有些嫉妒，但更不高興的是女友的理所當然。
本來很有自信，卻不想因為生物本能而顯得懦弱，
糾結了一陣子，在情緒裡面翻騰著，
昨晚臨睡前讀到胡晴舫寫《嫉妒》的情緒，寫得冷然而到位。
立馬抄書，抄書可以平靜心靈，更進一步看見哪個願意承認一切情緒的自己。
坦承自己嫉妒，願意接收自己本來就不是自以為的純潔和良善，
難道不也是止步于陷溺這種情緒泥沼的做法？
誠實沒有想象的容易，要平靜的和情緒在一起更是比一切都難。

要做到淡定自如而不漠然，那到底需要的不僅是是勇氣還有毅力。

嫉妒

「嫉妒的可怕，在於無限度的掉落和無節制的自虐，如一場溺水的絕望掙扎，讓一個人理解到什麼叫無助，什麼叫限制，什麼教不可自拔。陷溺於那一大片深邃無際的海洋之中，對應於你的驚慌，四周竟是絕對的寧靜。你的四肢奮力揮動，想要捉住任何東西可以阻止你無可挽救的墜落，那麼巨量遼闊的海水，卻如同鵝毛般從你指縫輕盈穿過，甚至不發出一點點輕佻的聲音。

你只能沉默，降落，任由冰冷海水迅速凍結你的感知，你卻仍感到心臟里有一把火，在沒有空氣的海底依舊熱烈地燃燒。如此痛楚，死亡都未必能夠解脫。

嫉妒的力量在於，讓以往良善的你終於理解這個世界不曾完美。以及，你從不曾是你以為的那般純潔。」——胡晴舫

朋友

「而我是如何懷念那些日子...當工作不是唯一的成功定義，一個人無需明確理由，就可以輕易成為別人的朋友，不需要了不起的名片，也不用絞盡腦汁帶來什麼實質的好處。一個人微笑，因為他喜歡見到你！他輕怕你的肩頭，是為了留下來陪伴你，而不是為了送別離去。」——胡睛妨

Relationship

「In American, as far as I can tell, human relationship pass out of one's life all the time. Eventually, you build up a different attitude, because you have to. No matter how you cling to the people you love, you realize that there is a last time you will never see anyone.

One way or another, sooner or later, the goodby moment always comes. At some level, you have to ask what difference it makes if goodbye all the same. After a while, you learn to let go and keep yourself open to new friendship, new friendships, an the time new friendships. I guess at some level, I have to come to believe that is the only viable way to approach life.」-Tamin Ansa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