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December 2017

逃開

在上海迎著冷風走在思南路,想看那曾經有著殖民而建的樓宇,
如今卻在梧桐葉的點綴下,帶著滄桑。
手機響起,是你打來。越洋的電話,看著你的名字在手機的熒幕,
我沒接聽。

你知道我不在這個四季如夏的國度,仍一直待響到斷了線。
未及,手機傳來你的訊息:
I go UK tomorrow for 1 week see you when I get back. Take care.

我站在寒風中任由那些電瓶車呼嘯而過,凍僵的臉縮在圍巾裡面;
想到那晚,躲在房間的角落跟你說起我爸的事。
說到我在緊急室做的決定,簽的同意書;
我原來不是那麼堅定,尤其當看見我爸爸的老友來到靈前錯愕的臉,
聽到他說如果知道時間這麼短,他一定會常常來找我爸。

我說,我好像做了一個決定自私地斷了這些人跟我爸最後道別的機會。
我找不到一個字來形容我的心情,"It just..."了很多很多次。
以為用英語跟你訴說,我不會有太深太澎湃的情緒,但原來不是的。
這件事一直折騰著我,一旦有了機會就會把我淹沒。
我捂著嘴巴,我想,震抖的聲音讓你知道我並不冷靜。
你為此擔心。

那晚,你聽我說了很久,直到手機沒了電;
那一晚之後我沒有再跟你通電話,
數天之後我離開這個炎熱的國度,但沒告訴你,我去了哪裡。
當你待了兩天打來,知道我出國了仍堅持打來,
但我沒有接,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關於我還未平復的心情。

難以告訴你,在前往西塘的路途上,
收到好友發來的訊息,在一來一往的訊息之中,
面對好友的關心,我在淚如泉湧,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我忘了我的旅伴們,
忘了自己身處在巴士總站那樣人來人往的環境,
控制不住地跟好友說著我的內心,原來一切塵埃落定之後,
內心的那些不平靜和不確定才正要吞噬我。
我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反复地跟你們說了,
我就能真正地放下抑或會就此瓦解。
我知道你擔心,但我需要逃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