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December 2017

Goodbye 2017

2017年,失去了一位同事、表哥、姑姐和我爸。
事情一波接一波地迎面冲来,
总是见招拆招,处理一个又一个,
MBA课程搁置了一个学期,
一门课考砸了,需要重考,
我不知道是如何走过2017年的,
一年就要结束了。

失去很多,得到的也很多,
那些二话不说在我脆弱的时候出现的每个人,
每一个用心相处真心爱我的人,
每次想起心房就涨满了温暖和温柔。

我想这一年我学会了,
从最坏的情况中仍看见最好的那面,
即使是最糟糕的情况仍有转机,需要的是那道心念转。

学会放开自己,对所有的可能保持开放的态度,
要爱自己,而不是等别人来爱我。
学会自信但不自满,
学会让自己强大但同时用强大的自己去成就别人,
即使最细微的帮助,也可以让自己快乐,让别人更快乐;
壮大自己的内心,才不会一直因为自卑而语言攻击别人,
想法偏激。

这些小转变,一点一滴,
让我收获很多,很多人回馈我的,不仅是爱,更多的是信任。
那种只要是我开的口就二话不说的信任,
常常让我受宠若惊。
“you can count on me, trust me, I won't let you down."
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多次的话,来自每一个他们,
安静下来的时候,这些话给了我力量。

2018年,我要好好经营自己和这些经年累月建立的与人的关系,
我想:
always find the good thing from the bad thing,
made joke, when situation is worst.
prepare for the worst ready for the best.
be humble and kind.
learn to open myself.
be brave to love.
Laugh more, cry if needed, speak less and listen more.

Detachment

圣诞节的前后,办公室大部分的人都放假,外国同事都回去过节了。
办公室冷清了许多,我跟大家调返,人人放假的时候我回来上班。
时隔了两周,跟N除了电话上的讯息和通话,我们没能好好坐下来说话。
前日傍晚,一如往常,他走过来问: Hey, how are you?
这一次,他是真的想知道我怎的心情。
我停下一切,望着他,思索该怎样表达。
他很耐心地等待,他知道我有很多心底话要说。

我们谈了许多很贴近内心的话。
是这么多年以来未曾谈过的内心伤痕,一种相知的感觉油然而生,
原来我们的原生家庭、那些成长的伤痕都在不同程度上,
提炼出我们那么敏感细腻却又强大的内心。
无怪乎一直以来,
我们对彼此的言语是如此熟悉,几乎到了不必多说就能了然于心的层次。

我们说到connection。
他说无论我们切割,人与人的connection是无法完全断绝的,
尤其这世上还有家人。

我说到了自己在沉静下来后所涌现的种种怀疑,
我爸生前好友来到灵前错愕的脸以及懊悔未能多陪伴和说再见的话语,
某位朋友对我所做的决定的批判等等都撞击着内心,让我充满了痛苦。
我说:
I take that judgment so into myself, maybe I do agree with that judgment. I have no absolute right to do all decision for my father.

他看着我,神情和语气都出现了难得的严厉:
They can make all the comment but they don't have right to put judgment, they won't take your father to see the doctor and company him in the hospital as you and your family do; they do not know what you and your family have been gone through. At the end of the day, is the family does the best for him, his family put him in the coffin that's matters and is all.

也许,我的事触及他想起自己的父亲。
他说的这些我是知道的,理智上清楚知道;
情感上却难免自我怀疑,不能自己地想到也许我没有自以为是的坚强和坚决。
他告诉我Detachment。
人的所有情绪都是自我选择对事件的反应。
怎样让自己冷静就是对人、事、物抱有一种距离,
明白所有的connect都会有disconnected的时刻,
我们跟这世间既有connection也需要detach。

我说了很多非常内心的感受,从来都不容易说出口的。
对着他就放心地说了。
他对每一个人都很friendly,但他从来不会对别人放开自己,
他说,我是少有的人可以跟他这样对话。
让我想起前度Mr F, 他说过,出来工作之后能遇到一个“0岩嘴型”的人是非常难得,
可遇不可求,也更值得珍惜。

25 December 2017

逃開

在上海迎著冷風走在思南路,想看那曾經有著殖民而建的樓宇,
如今卻在梧桐葉的點綴下,帶著滄桑。
手機響起,是你打來。越洋的電話,看著你的名字在手機的熒幕,
我沒接聽。

你知道我不在這個四季如夏的國度,仍一直待響到斷了線。
未及,手機傳來你的訊息:
I go UK tomorrow for 1 week see you when I get back. Take care.

我站在寒風中任由那些電瓶車呼嘯而過,凍僵的臉縮在圍巾裡面;
想到那晚,躲在房間的角落跟你說起我爸的事。
說到我在緊急室做的決定,簽的同意書;
我原來不是那麼堅定,尤其當看見我爸爸的老友來到靈前錯愕的臉,
聽到他說如果知道時間這麼短,他一定會常常來找我爸。

我說,我好像做了一個決定自私地斷了這些人跟我爸最後道別的機會。
我找不到一個字來形容我的心情,"It just..."了很多很多次。
以為用英語跟你訴說,我不會有太深太澎湃的情緒,但原來不是的。
這件事一直折騰著我,一旦有了機會就會把我淹沒。
我捂著嘴巴,我想,震抖的聲音讓你知道我並不冷靜。
你為此擔心。

那晚,你聽我說了很久,直到手機沒了電;
那一晚之後我沒有再跟你通電話,
數天之後我離開這個炎熱的國度,但沒告訴你,我去了哪裡。
當你待了兩天打來,知道我出國了仍堅持打來,
但我沒有接,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關於我還未平復的心情。

難以告訴你,在前往西塘的路途上,
收到好友發來的訊息,在一來一往的訊息之中,
面對好友的關心,我在淚如泉湧,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我忘了我的旅伴們,
忘了自己身處在巴士總站那樣人來人往的環境,
控制不住地跟好友說著我的內心,原來一切塵埃落定之後,
內心的那些不平靜和不確定才正要吞噬我。
我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反复地跟你們說了,
我就能真正地放下抑或會就此瓦解。
我知道你擔心,但我需要逃開。

17 December 2017

永別

終於來到這個艱難的永別時刻。
那幾日的每一個時刻,都還歷歷在目。
我以為自己準備得很好,但原來沒有人可以妥善地準備迎接死亡。
我這輩子最多的眼淚都在那幾天流了,
記得,冷靜地做了決定簽下DNR (Do-Not-Resuscitate Order)同意書,
我走出緊急病房告訴我媽這個決定。
她錯愕的臉,我很久都不會忘記。
然後我倆抱著一起痛哭,
我們在棺木蓋上前一起抱著痛哭。
我記得,手指觸摸他冰冷的臉,
那種冷,透徹心扉,難以忘記。

我記得,一個人守夜,
從來不相信任何鬼神,但我希望,他會得到安息。
我知道大部分時候,我都看起來十分冷靜。
冷靜得有些讓人不解,捧著神主牌走完那些儀式,裡頭有些笑料百出的情節,
有些詭異,至少對外人來看。

我知道這些都不是他要的,但死者已矣,所做的都是安慰在生的人。
這個結髮40年的,他的妻子。

我們都還在情緒的泥沼裡面,
一些風吹草動就觸動淚腺。
回到公司的那日很多人來慰問。
每個問我How are you的人,我都回答I'm ok.
只有少數少數的人知道,我其實不OK。

日子還是要過的,很多時候我極力做的就是讓一切回到以往的日常,
但日子裡面,有些鏈接斷了,永遠無法再連接。
我假裝如常,我只是希望自己相信一切都會一如往常。
2017年,我送走了親愛的表哥,姑姐還有我爸。
都是受到病痛折騰已久的他們,
我希望病痛已經遠離,他們都得到安息。
永別教人揪心,但我仍然要自己記得,每當想起他們不再受苦,
我們的悲傷就能得到釋懷。
只是需要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