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May 2015

惶恐

B,

蔣勛說過:
“最深最深的心事,在語言裡面是羞於見人的,所以它都是偽裝過的,隨著時間、空間、環境、角色而改變。語言本身沒有絕對的意義,它必須放到一個情景去解讀,而所有對語言的依賴,最後都會變成語言的障礙。”

我們很久沒見了,那一晚太匆匆,有很多事不知道該如何說起;我感覺到迷茫和無措,同時也因察覺到自身在某些時候散發出來的強大而深感欣慰。

你曾說,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能力去感受自身內在的情緒並且從中學習;每次當我陷入糾結的痛苦,你的話總是提醒了我,所感受的最痛或許未必是最壞的。

你知道的,我甚少坦然說出心底真正的想法,因為那些直白的想法,多半容不得語言的修飾,所以往往讓人不好受。倒是你,常微笑聆聽或偶爾駁斥我,我們從未因此失和(大抵你是不會跟任何人失和的,你是溫溫柔柔的一個人。)

近日忙得不可開交,但每到週末都想盡量過簡單的生活,把步奏調整到最緩慢的速度;每日駕車上下班的時段就是我最好的獨處時光,能趁機整理一整日的混亂思緒。

偶爾,回到了住處也會在車內完成那未完成的訊息回復,或,繼續那通不捨得蓋上的電話。你可知,我常在住處的相隔數個停車位上看見一個男人,他也是回到家樓下了仍在車內獨處一陣子才上樓的人,好奇他是否也是個生活緊張的人。是否,他也想在這座城市內尋求一個完全獨處而靜謐的空間,哪怕只是一小方寸。

上週在馬六甲的某一個Cafe,朋友在她漂亮的手札本上寫字,而我則出神地整理著心底的疲憊和情緒,就在徹底放空之際,正低頭寫字的朋友忽然抬頭看見了我來不及收拾的眼神。

我們彼此對望了好一會,她擔憂地問:你的眼神怎麼那麼疲憊,你還好嗎?

B,我的眼睛是不是真的藏有有太多的心事?連自己都忘了我的雙眼有如此多藏不住的疲憊,可能我總是收拾得太好了。

但你知道的,我從沒像目前這般平靜和清晰過,也從沒如此愛過自己,我愛那個已不再輕易惶恐並且願意誠實相信自己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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