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September 2013

大目標

那晚駕車扭開電臺聽見陳峰的“大城心事”,他問電話里苦惱又顧及別人看法的女生:“你知道自己要什麽嗎?你看到大目標嗎?你看到自己所要的大目標的話,你回頭就再也看不見現在的小事了。”
 
以前會不屑一顧嘲笑那些致電上來的人,後來自己生活也有了轉變,整個心靈比原先的還要衰老了許多,一些看法漸漸地改變,因為換了位置。

生活和新工作的選擇,其實跟30歲逼近有著無形漸進的壓力,我方明白,灑脫其實是選擇,一種選擇的姿態/態度。我有許多想不懂的事,但只能躲在書里,像捧住《聖經》般重新看狼的故事,試圖尋找一些慰藉或自我肯定;我怕自己最終不能適應,尤其過去所建立的過於頑固的道德觀和批判性思維。

其實有些難過,因總顯得不太合適宜或孤僻不合群,又只能盡最大的力氣,不失去自己。狼不怕孤獨,因為狼知道他的目標所在,他追逐的是兔子,而不是感覺。

陳峰說的大目標,其實就是要那女生知道她所追求的是兔子而非追求捕獵的快感;我們一旦爲了感覺而忘了目標,就會徹底陷入迷失。

我該步步為營還是徹底相信,我要忘了那些聲音和心底懼怕的感覺,我要清楚大目標啊。

那晚你唱...

某日下班后在酒吧喝著酒,點的愛爾蘭啤酒不合我口味,推說待會還要駕車只小啜幾口,其餘都讓你喝完。酒吧駐唱歌手隨後唱了Five For Fighting的Superman,你問我們知不知道這首歌和這個歌手,其實也只有我給你回應。

湊巧我們都喜歡Five For Fighting,你說這首歌是電視劇Smallville的插曲,電視劇的故事說的是超人的故鄉,一臉陶醉地說著這首歌的動聽。然後不知道為何,我們說到1999年的那部Runaway Bride,你說其實大部份人喜歡Richard Gere,我笑了其實我也喜歡呢。

那晚爲了歡送你,我從新踏入5年不曾踏入的K房,大家興致真高,身旁的你問我要不要唱歌呢?我笑笑要你點Superman唱給我聽,意外地發現你的歌聲其實也很好聽,為你的歌聲配上拍子,難得的萍水相逢,難得短暫的默契。

那一晚,我是在場中最冷靜/冷漠的吧,臨別給你擁抱時我輕輕在你耳邊說“all the best”,是真心地希望你今後一切安好,而我在這短暫的相處中還真的挺喜歡你的。:)

今後,再聽這首歌的時候,我會想起你。


21 September 2013

發脾氣

那日因工作的事,實在逼得急,
一整日諸事不順,都是因為文化差異和溝通不良所造成的種種問題,
從早上一直忍到下午實在忍不住,
就對著上司大發脾氣還怒駡了兩句,但慶倖沒罵髒話。
他站在我旁邊,不敢出聲,看著我的表情也不知所措。
後來跟我說“不好意思,讓你為難了。”

其實大發脾氣之後就覺得後悔,
後悔自己總是無法冷靜自持,做不到泰山崩于面前而色不改。
我無力于這些狀況連連,甚至無法將過去所有工作經驗所得,
放諸于現在的情況,
更深一層地問題是,一旦無法好好地處理那些不是因我而產生的問題,
我就下意識覺得自己能力不足,
好像要變成萬能的神,我才覺得自己有價值。

冷靜下來后自我檢討,
我來到這個全新環境,不就是爲了鍛煉自己的身段嗎?
以前總是一個人獨立工作,
配合團隊也不是問題(卻不是常常需要配合團隊)
說到底媒體是非常自我的工作,
在慣性自我之後,養成快、狠、準的做事方式,
如今所面對的卻是不斷協調、組織、配合和服從的工作模式,
更大的情況是,專業範疇截然不同!

這個轉變其實挺累人的,目前所面對的一切都在打擊我的自信。
要學著放下過去所建立的習慣,把過去的武功全都廢掉從新開始。
誰說是件容易的事?
到底也是在學習。
學習的過程,在這個轉變的適應期,我看見苛刻的自己。
那日下午發的脾氣,
不過是苛刻的我無法接受解決不到當時情況的挫敗,
一個“我不是萬能”的事實。

驚嚇

我非常恐懼刀叉畫過盤子的聲音,有一次跟被我譽為大師的朋友H跟說起這個恐懼,他問我為何害怕這些聲音。

其實不少朋友問我過同樣的問題,我害怕刀叉畫過盤子的聲音得歸咎于還在讀小學的時候,當時在菸草廠里當童工,某個安娣借了一部港產電影給我姐。週日我們不上班在家裡邊做紙工藝品邊看電影,雖然早已忘了電影的名字和男女主角,但有一幕虐待男主角的戲碼非常深刻地留在記憶。

男主角被囚禁在一個房間內,遭人用盡各種方式虐待,其中就是以刀叉反復畫過盤子的聲音來刺激男主角,男主角嘶喊而恐懼的臉,讓我深受驚嚇。

自此,所有畫過盤子的聲音都會刺激我的神經。H說我的細胞記住了當時候的恐懼,我並非真的害怕刀叉畫過盤子的聲音,我怕的是當下那個被驚嚇到的感覺,而這個感覺在往後的人生好像電影般不斷地repeated,提醒我記得那個驚嚇。

“你是恐懼那個被驚嚇的感覺。”

我後來認為既然知道恐懼從何而來,不如坦蕩一點接受這個恐懼。某日,自己獨自去餐廳吃晚飯,整間餐廳鬧哄哄,坐在隔壁桌子的中年男人帶著兩位青春洋溢的少女前來用餐。

其中一位可憐的女孩實在不能駕馭刀叉,整頓晚飯讓刀叉畫過盤子的聲音不斷高昂地響起。我每一次回過頭看那女孩,都會看著她咬牙切齒并奮力地切割著盤中餐,然後又一次一次失敗地把刀子畫在盤子上,繼而發出那些刺耳而可怕的聲音,直到與她同桌的另外兩人都忍不住掩住耳朵,讓她露出尷尬的臉色。

在如此煎熬的聲音不斷響起時,我掩蓋住耳朵想丟下一切逃出餐廳,但腦袋卻又不斷響起H的話。我試圖冷靜自己,不斷自我告知,其實那些聲音也不儘然如此可怕和難以接受。

那段飯的內心交戰和女孩尷尬的神色,讓我思索恐懼這回事。或許,我們總是一個不小心就墜入恐懼裡,卻得花好多的力氣才能克服。

免於恐懼,不是輕易的事,我要撐住點克服它。

第七天

魯迅曾說,悲劇就是將一切美好的事物摧毀。如今余華的新作《第七天》要說的無疑就是這個精髓。小說雖然是怪誕地描述一個意外身亡的人在死後7天的情況,情節里的那些因各種意外而離開人世的亡魂、讓人哭笑不得的故事,背後所展現就是現在中國的現實社會,如此荒腔走板,讓人笑著流出眼淚。

強國每日都上演著各種光陸怪離的悲劇,最近讓人既悲又憤的山西男童被挖雙眼的新聞,也引來譁然。男童一句童言“媽媽,爲什麽天一直是黑的?”成為了各大新聞的頭條,所有深受中華文化影響下的華人,無不極盡悲憤,體內那些悲情的基因又沸騰作祟起來。但是,社會絕望的呐喊終究像一抹激情,很快就讓人們給遺忘。

這些悲劇,這些絕望像個炸彈,總是蘊藏在最深的壓迫里,再以無人能夠收拾的局面爆發,文學在這個時候以她特有的角度梳理出屬於那個社會的清晰紋路。

余華每部小說都以簡潔而平靜地語調,描述了強國所發生的各種荒腔走板的情節(我從不認為那是虛擬),把人性的絕望一一體現,但在絕望裏面,總會有一個願意犧牲到底的父親,以偉大的父愛中和了人性滅絕的失望。

《第七天》裏面的楊飛是個善良的人,但生命總將他推到絕望去,沒有血緣但十分愛他的父親楊金彪即便在死後仍不願去投胎,只爲了能在陰間等待自己的兒子,再親手送他上路。

我時常猜想余華在小說中佈置如此濃烈而無盡的父愛的用意,是爲了中和絕望所帶來的苦澀,還是與作者成長中那位總是嚴肅的父親有關。

中國的文壇有人將余華比作現代的魯迅,有人認為他將是繼莫言之後,第二個(第三個)拿到諾貝爾文學的作家,一切對作家的褒獎仍不能否認,余華是位對現代中國觀察得最透徹的作家。

《第七天》的荒誕其實就是中國現在的荒誕,抑或我們可以詮釋為,這國家的光怪陸離從來沒有停止過,作家只是以文字書寫來為歷史做了註腳。余華那冷靜而不帶起伏的筆觸,該是對悲傷所發出最大的呐喊。

12 September 2013

無知


『我認識有啲人,覺得身邊所有既人都係「無知」的。這類人,我好怕同佢地相處。沉默既人,絕大部份都唔係真係無知既。佢地選擇響你面前沉默,好大可能係因為覺得你好煩,免得開口同你有任何瓜轕。當然還有一個更大既原因,係當佢地評估自己並唔係對事情有十足既認知時,佢地都情願唔發表咁多偉論。

然而真正無知既人,我發覺通常都唔係好沉默的。所以當幾個唔多沉默既人,聲稱話去幫一班沉默既大多數「出聲」既時候…唉,算吧啦。』——CK

CK的一席話,還真的挺符合目前所面對的辦公室生涯寫照,唉。

想望

回家一趟,媽媽對我們說她一生的命不好,一輩子都在折騰;
當年以為咬緊牙根養大了我們,日子就能好過,
但病人如今的折磨在在是一場身心疲憊的過程。

我每當聽見別人感歎“命水”的時候就會感到莫名生氣,
哪怕對象是我媽也一樣。
當下立即糾正,
她現在所有的折騰都從當年選錯一個男人開始。
她聽罷也點點頭,承認我說得沒錯。

在我原生家庭裏面,
看見父母的婚姻是如何將兩個人的人生推向悲劇,
我人生的初始迄今,一直非常用力在做的就是不要重·蹈·覆·轍·那樣的悲劇。

在我經過那兩段接近開花而又無疾而終的感情后,
在我後來不斷與人交往時所產生的各種摩擦后,
我終於願意承認,
我用錯了方式,我敗給自己的恐懼。

在原生家庭終日見到父母爭吵,
相互指責對方是如何摧毀了自己人生的壯烈狀況后,
我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別人的念頭催生成恐懼,
我常常把自己推到死胡同里去,
相信一定要從死胡同內往上跳出去才能被別人看見,
跳得我都快筋疲力盡。

我一直掩蓋自己渴望父愛的想望,
因為要是承認自己渴望父愛,我就感到羞恥,
一如別人真的讚美我,我也會羞於接受,
我所極力表現的各種美好都是爲了得到別人關注,
更大的意圖,我希望別人愛我。
愛我,從而看見那個非常脆弱的小女孩,
這樣的想望總顯得非常寂寞和受傷。


記得某日剛爬完山滿身汗臭和飢餓地到友人的家,看見她為我做好了肉鬆蛋餅,桌上插著跟週日窗外天氣好相配的紫色杜鵑花,還有她一直喜歡的民謠和近似indie的音樂在客廳內飄揚,桌上還鋪著格子和碎花的餐布,一切都是爲了歡迎我而用心佈置。

我和親密的人的關係絕大多數都從餐桌上開始建立,也算是個幸運和有福氣的人,身邊總有懂得烹煮的朋友,不時給我熬煮食物。從咖啡、紅酒、茶葉和簡單的一杯檸檬水,我與友人一點一點建立起屬於我們的食物感觸和記憶。

試過去吃遍和舊人一起去過的餐館、攤位,沒多想的情況下,緬懷和道別一份感情竟也以吃作為最後的一道儀式。然而,我怎麼會忘了只有記憶里的味道才正正可遇不可求。

09 September 2013

Goulash

W煮過很多次的Goulash給我吃,以前不知道那是Goulash,她也一直不曾說明。但是味道、材料、烹煮的過程,我和我的味蕾都一一記得。

後來的後來,我知道Goulash的發源,但閱讀過所有的資料和文化記載,仍不及翁菀君所寫的如此細膩。

後來甚至想要從記憶所及,試圖複製出那樣的味道,反倒在切切洗洗的過程,安靜下來,不知道當遊牧民族的匈牙利人,爲了填包肚子而做的Goulash,是否和曾經在國外捱餓的W有過一樣的心情。吃著吃著,想到這裡,想到自己衝動地想要複製出記憶的那種味道,大抵也不過是個人情感作祟。

而世界之组建,不就从一碗goulash即能开始揣想?世界从来都无法左右对称,而世事因之荒谬,因之丰富。

世界和個人從來都是多角錯過,多處相逢。

07 September 2013

力量

不久前和媒體朋友吃飯,飯後閒聊他自嘲大概一輩子都要做媒體這行,反問我如果離開這個行業他還能做些什麽。這也是許多人,在同一行業內待超過3年之後,就會有的念頭;更何況我的朋友根本在這個行業已經遠遠超過了3年。

3個月前,當我做出辭職的決定時,根本沒有想過自己要做什麽。很多人說我有勇氣,也有人不相信我在沒有找到新工作之前就辭職,當然也有人嘲諷我“衝動”。

我辭職后只休息了一個月,就因為不安全感或害怕經濟壓力而開始找工作,到了最後卻在輾轉之間做了一個自己也意想不到的工作。

現在所做的事和工作範圍予我而言是全新的另一世界,但在媒體這一行待久了,長期訓練出來的邏輯、應對和快速反應的能力,其實就是我們能夠迎向別的行業最好的一張通行證。

這裏面最關鍵的是勇氣和意志。

我一度并不認為Paulo Coelho在《牧羊少年奇幻之旅》裏面說的「當你真心可望某樣東西時,整個宇宙都會聯合起來幫助你完成」是有其道理的。但這些日子的經歷,一切都在內心毫無抗拒之下順勢而行,而且漸漸發現,自己身邊不少的朋友都在轉變,或大或小都在脫離原本的軌道展開新的旅程,這也是我們彼此之前牽引的磁場。

如今在新的工作環境,文化差異和全新的專業領域,我得到的卻是比以前更多的肯定和認同,不僅是薪金方面,更是別人對我所展現的能力的一種讚賞,這比任何物質和金錢都更值得為自己高興的。因為我終於相信,不做媒體我也能做別的,並且也做得不錯。

能夠學習新事物,當然高興。我當日做了別人眼裡是屬於不理智的決定,那就是沒有新工作就辭職,但迄今我沒有感到後悔,反倒在不經意間種下這意想不到的局面。

每一步都是當下,每個當下都是將來的風景。只要我們想並且能夠勇敢而堅定地走下去,路也未見得是絕路。

相信自己其實是非常美好的事。


01 September 2013

渴求一致的步伐,
卻又暗自相信獨自一人的腳步,
或許沒有想像地艱難,
這條路或是另一條路有什麽分別?
抑或是我們都不夠沉默,
不夠尊重彼此,
脆弱的神經還是悄悄地繃緊,
在沒有細分的情況下,
怒氣又傾巢而出,嘩啦嘩啦地灑滿在你的身上。
一切也許是時間和情緒出了問題,
那些難過的,生氣的,失望的你和我,
終究是由時間去撫平或者淡化。

溫柔

日前與朋友吃飯,三人步行期間說起大病初愈甫出院的友人H是個二十四孝老公,無論老婆工作多夜總會親自去接送回家。當晚也是因為要接太太,才有個空檔與我們吃一頓飯。

他被我們揶揄的時候說,其實自己不是二十四孝,只是想到社會如此不安全,不想因為一次沒接送到而發生什麽意外,讓那一次變成最後一次。每想到這,他就會心甘情願地去等太太下班。順便還感歎一下整個9月要不斷出trip,太太若做夜班則需要岳父接送等。

我在旁聽著聽著,心裡一股暖流;我所認識的H,即便生命帶來再多的折騰,心底總是溫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