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有一次《南洋商報》的副刊做了余華的專版,我翻看著随口說我不懂余華呢,在一旁的W瞪大眼睛狂罵我。其中一句是“在中国讀書回來竟然不懂余華?你真是讀屎片!”她的潛臺詞是,其實每個人只要懂得中文,都該至少讀過一本余華的作品。
朋友無論相交多久,認識多深,瞭解又有多透徹都好,有一些喜好譬如說像看書,彼此之間很難有一致的步伐。但是,品味和喜好會透過交往而彼此影響,無論是戀人還是朋友,去瞭解他最貼切的方式,不是走他走過的路,看他看過的風景;而是,從他看過的書裏面梳理出這人的內心一面(如果他看書的話),對我而言,這是最溫柔和親密的相交方式。
所以,我喜歡去看朋友仔的書櫥,覺得書櫥以及裏面書,是一個故事,在述說和反映主人的個性、學養。
B常說,像我和W這種滿嘴“屌~屌~”的人,外人不會知道,我們其實也看書。W對所有歷史、地理都很有興趣,文史基本上她都獵及,範圍可以不廣,因為她喜歡深入。
我知道,她喜歡朱少麟的《傷心咖啡店之歌》,不知道原來她最喜歡其實是《未央歌》。今日在她的書櫃(其實是紅酒箱子弄成的書櫥)發現她原來有這本書,拿過來翻閱,看見書的扉頁寫著:終于1998年8月27日,附上她自己的簽名。
再翻開看下去,發現裡頭更不得了。除了highlight起喜歡的段落,還在旁邊斷斷續續的讀書筆記,那些不懂的生字全有拼音和註釋。
老實說,我有一種莫名的感動油然而生。她說,自己重看了無數次《未央歌》,我知道,我都知道。只是,有人願意這樣認真的對待一本書嗎?這是對作者最大敬意吧,我捧著這本書,細細地讀,發現自己在更深入地瞭解這個人,原來她的內心有這麼超出我想像的柔軟。
我愛我的朋友仔,總是這樣深藏不入,獨立自主。我愛他們,愛他們的才華,對生活的態度。是的,我們之間從來不廣闊,我們只是深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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