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August 2024

周而復始

大部分時候,我是安靜活著的,接近無聲無息。

我再也無法自然而然成爲那個長袖善舞的自己,但下周是整個亞太區的大會議,那是一個建立工作關係聯繫的場合,印度的同事給了好多人名,讓我記得去自我介紹.

他很想幫我找出路,只因他相信我可以發光發亮。其實他不知道我内心一片暗淡,我對扮演長袖善舞的自己覺得疲憊。社會我與內心的自我不斷對抗摩擦,漸漸覺得疲憊。

我知道自己隨時拿得出那個長袖善舞的一面,輕易講出能引起大家發笑的言語,能夠聰明的接住別人的話語;那個一直將自己帶到來這個位置的我;其實除了對她感到抱歉之外,我也不想她一而再出來應付大局。

難怪需要獨處的時間越來越長,甚至不時覺得難以呼吸,很想有個洞穴可以讓我藏起來;但無論我怎麽想,只要on duty mode就會全副武裝表演好大家熟悉的自己,也許辭職真的是對我自己最好的選擇。

I don't know what I want, I just know what I don't want; I did not have time slow down to think, what I really want.

當我説出這句, Dr Zul非常開心的看著我笑了。

他說一年多前我們開始治療,他根本不會想象得到有一日我會説出如此self love/care的話。

他很是安慰。

看見他安慰又開心的表情,覺得自己像個考試100分的孩子。但内心并沒有特別的安慰,我只是還在那個黑暗的隧道走著, 并且希望自己可以有力量繼續走下去。

The end of tunnels

每月一會,周二是復診的日子,剛好處在情緒低落期,雖然外觀的我仍然能如常function。

坐在Dr Zul面前,他問我過去的一個月過得如何, 我坦誠跟他說今日的我很不okay.

他曾經雙眼堅定的看著我說: You will never be in the tunnel when you walk out from the tunnel, you will see there is light waiting for you.

我問他記不記得這句話,他點頭笑了。

那是在我最黑暗的時期,不只一次跟他說我想放棄,因爲活著太難。

活著去對抗所有憂鬱和低落的情緒都難以忍受,喪失目的和動力地活著去面對這一切;他安慰我說那是大腦無法給我分泌讓我能快樂正面的激素,是腦神經的一種失能, 我需要從科學上明白這件事。我們的話題難免會走向哲學,談論爲何活著這件事。

他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我,深吸一口氣的跟我說: 人生不需要太大意義,本來活著就沒有意義,但能夠透過活著的experience去define意義。

事過數月之後,我已能學會觀察到自己的情緒起伏低落,也能坦然面對這些不斷循環的情緒周期; 只是當他問我過得如何的時候, 我滿心疲倦的說:

I still walk in the tunnel, you told me once that I will not be in the tunnel forever. I told myself to carry on and keep going more than once. Honestly, I am exhausted. I don't expect lights at the end of the tunnel, I just hope I can finish this walk. But now, the tunnel seems too far to end.

他完全認同我的觀點,在接近兩年的治療,他能明白我的沮喪和疲憊;但他說我做得很好了,他幾乎打算要將我"畢業"。

但因爲我仍然需要藥物才能睡覺這個問題需要處理,他需要我再堅持,只有把失眠的問題處理。他認爲我就能完全自救。

我未敢想什么自救,我只願自己在感覺快樂的當下好好記住這些感覺; 寒冬將至,我想自己能夠記得住那些短暫的快樂,那些心裏覺得放鬆和真正笑出來的moment其實就是支撐我還在隧道内走著的力量,渺小而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