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

找到一个周末在家，安静的收拾房间。
像重新认识那个曾经的自己，收拾那个不复存在的自己。
我的书架子。

把很多的书放在网上当二手书卖，
每一本书都曾经被我神圣地捧在手里阅读，
每一页，每一本如今我都还能记得。
那些被标签的，曾经感动我的字句，也都还在。

曾经还是个文青的时候心底有个愿望，
想要砌一面书墙，努力看书能有的松动的钱都用来买书，
如今文青不再只剩下脸青青，早已失去好好读完一本书的心情。
生活被工作和各种事情占据，曾经那份平静和安静也不复存在。

我回复那些来询问的人，
有意买书的人，以各种方式询问那些书的内容、书况，
像在大卖场把那些作者书写的作品贱卖。
我卖的也是曾经青春的自己，还有我深信不疑的那个当下。
圆圆曾经说我，不要每次斩钉截铁，到了之后是自己收拾自己那份狼狈。

我是的。
到现在都还没改过来。
我知道的。
再见了，那个20到28岁的自己。

A

成绩放榜，final report拿到A。
很开心，因为那真是呕心沥血去写的。
无数个挑灯夜读，压力轰顶仍坚持写完。
我跟指导老师说多谢
他回复我：You worked extremely hard for the Project, and deserved the high grading.👏
Looking forward to your Convocation later this year.

没有他的耐心，说真的，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做到。
读了3年的课程，用一个A来作为结束。
对得起自己，有余。

这是2019年初始最值得高兴的事。
因努力而得到的果实，很甜美。

A Secret Place

跟你说想喝cocktail，
于是你兴致勃勃说带我去一个神秘的地方，
当我去到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哪里是入口，
你在楼上的露台看着我像傻瓜地拿着电话在楼下东张西望，
下来带我上去的时候，你在背后还想继续作弄我，
这大概很能满足你的兴致，因为我实在表现得像个呆子。

几乎一眼就喜欢这个地方。
灯光、气氛还有那些热情有礼貌的bartender和waiters,
食物不错，氛围也很好。
我把本来要在圣诞节给你的礼物给你，虽然已经过了圣诞和新年，
你仍然一脸惊喜。
表现得像一只得到骨头的小狗，我只差没有拍拍你的头。

我看完了酒单，没有想喝的于是跟你一样喝白酒；
那一晚，我们点了简单的熏鸭沙拉和鸡翅，喝光了一瓶白酒。
一整晚，我们都在说话。
我们分享彼此丧亲的经历和感受，
听完我说话之后，我们有片刻的静默，你轻轻拭了眼角的泪，
我没有哭但眼眶湿了。我措手不及，没预料你会如此感触。
说真的，一个大男人在我面前因为听完我的经历和内心感受，
而如此感触，真是很让我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是那些内心感受还是我跟你说的语调和节奏，
让你如此投入。
但我说：事过很久之后，某日我开着车下班回家的时候在车内莫名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原来我从没自己以为的冷静，也没有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可以稳妥处理，那个傍晚，我的泪忽然决堤。心底压抑很久的沉重，倾泻而出。

你看着我，你的眼睛反映出我带着伤感的脸，
然后你轻轻地说：It always come after everything was settled, we would never know. Do not try to hold, you need to release.
夜了，喝完那瓶白酒，你送我去拿车。
你拥抱我在我耳边温柔地说：晚安，回家好好睡吧。
我带着酒意却从来没有一刻如此清醒。
谢谢你带我去这个地方，谢谢你在气氛如此美好之下聆听。

Because I know.

几杯啤酒下肚，我们坐在loft top享受着晚风吹来的清凉，
问Gabriel点解从来没有想过贿赂我来拿订单或合约？
很多人都试着这样做希望从我手里拿到订单，
我好奇，为何他从来没有试着贿赂我？

他喝了一口啤酒，收起嬉皮笑脸。
“I can offer to other people, but to you, I know I cannot do that."
他说起那次跟我们公司谈着某个合约的时候，面对竞争对手的来势汹汹，
他有一刻想出个offer给我，希望我能帮他顺利拿到份合约。
“But I sense that if I really offer you, two consequence that I will face, either you will feel embarrassing or you will feel offended"
我笑了，那可真是我会有的反应，但好奇他为何会知道。
“do not know how, but I know you. You show very clear message, commitment of the delivery and stop all the bullshit, this is what you want, clearly."
他说，这是为什么让他决定待我如朋友而不是生意上的客人。
“I do what you need, I know you will not let me down, you will do as what we have agreed."
这是为什么当我需要帮忙的时候，他会二话不说。
我以为是因为我在工作上果决，但其实也因为我得到他的信任。

这个大男孩一样的ABC，骨子里有绝对傲气。
喜欢掌控也愿意承受压力和打击，享受从没有到有的过程。
他视为挑战的一切，甘之如饴。

离开工作之外，他几乎可以share很多他的荒唐过去，他和现任妻子的事，
他家里的那群狗狗，他的梦想是买一块地，
一半给他父亲耕种过晚年，另一半养狗和猫，他爱动物。
他问我：Do you know, I can communicate with animal, I can connect with them
说的时候眼睛闪闪发亮。
其实，三十多岁的我们正是一群新力军驱动着这个行业，
我很高兴也感恩以自己那倔强和有些难搞的脾性，
这么多年来虽然带来不少挫折，却也的确遇到一些有趣的人。
当我不再为了利益需要而在桌上跟这些人角力，
我虽有点傻但却真心希望大家可以朋友相待。

Gabriel

从踏入这行就认识Gabriel，他只比我年长几岁，
典型的富二代放洋回来接手他爸爸的生意，
他爸爸是这个行业的老行尊，江湖地位超然，
没人不识也几乎全行都知道他和他爸爸关系恶劣。
Gabriel是个典型的香蕉人，在澳洲长大除了英文他也只能说马来语。
普通话和广东话都是洋人的口音，让人啼笑皆非。

私底下，他是个口花花的大孩子，爱玩、热情有些小脾性，
工作上，他有他的谋略兼知道大局，我看着这几年他公司是逐渐好起来，
也算是越赚越多，最近还和一间上市公司合股。
他说过要做到自己间公司在这个行内无人不晓，
只要想到任何跟铁路工程有关的物资设备大家都会想到他公司。

我们变成朋友的那种熟悉是从目前这个project开始，
虽然他不正经又爱玩，但他有细心和绅士的时候，
譬如约我食饭会先到餐厅看完个menu再告诉我有什么好吃，
我们出来吃饭数次，其中有两次是碰巧Dieter来马来西亚所以相约一起。
他们两人在一起的地方是能让人整顿饭笑到无力。
今年的圣诞节他没有回到他家乡澳洲去，约我出来聚餐喝酒。
他曾多次暗示想我做佢女朋友，出来玩玩试下的那种，
他是个有很多鬼主意，很会搞气氛，绝对是一个有趣的情人，
But, NO thanks.
看我不为所动，他也识趣没有再跟我乱来，
感谢他的尊重，让我们可以是那种能谈天也能认真谈工作的相处。
那晚可能环境好，气氛对，我们一整晚喝了很多酒，
说真的我都忘了自己可以喝这么多却还没醉。
一直到凌晨1点那家店都要打烊了。
离开的时候，他不搭电梯而走手扶梯，两层楼耶！
我就说他：哈罗，先生，我穿高跟鞋耶，你走手扶梯！
他就大笑：Okay, okay, I will protect you, don't worry.
他所谓的protect就是先走我前面，扶着两边扶手，
要是我失足跌下去也只是会摔在他背上。
我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可笑。

也可能带着酒意有点放松了，我整个人就站在那里看着他背影大笑。
他回头在下面看我：what? you are not coming? why? you want me to hug you?
我走下去之后，他说还有一层，我们搭电梯吧。
我想敲打他，但他闪过了。我们在电梯里面他跟我说刚才大陆工作回来的事，
用那种洋人的语调跟我说他去了长沙这个地方，
我好奇以他这种洋人调子，怎么上去大陆谈生意?
Their English level just like my mandarin level, so yes, we manage to communicate and understand each other.
不知道那晚是怎么他一这么说，我就难以压抑的狂笑。
想象他痛苦地在脑海中想那个字该怎么以中文发音让我压抑不住，笑得飙泪。

他绝对是个有趣的伙伴，但他不是一个容易一起工作的伙伴。
然后他不止一次，希望我到他公司帮他手。
无论以后我们一起工作的形式如何，这几年来，看着彼此的成长也是欣慰.。
他变得成熟稳重都是我看在眼里的，那一晚酒喝多了，
更重要的是他跟我谈了和他父亲之间的关系，
原来到了事业稳定的阶段，他满意自己做出的成绩，
他想脱离他父亲的那种光环，他想建立属於自己的名声，
他不要人再以富二代来标签他，他想某人是他的父亲，
而不是他是某人的儿子来为人所知。
人变得成熟之后，会开始明白自己跟父母的关系。
过去那些叛逆和无理他都想弥补。
而我很为他开心因为他真的成熟了很多。
而他，在工作上给我的认真和二话不说的帮忙都是我自觉很感恩的事。
因为他不只是嘴巴上说而已，
也是身体力行地表达了“因为是你，所以你值得”的那份尊重。
多谢他也多谢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