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December 2015

人之惡

考完試,迫不及待讀的第一本是這本Evil Men,中譯本《惡人:普通人為何會變成惡魔?

作者在此書用了一個比較新鮮的手法去處理這人類史上最殘暴、血腥的課題,《南京大屠殺》、納粹對猶太人的滅族、盧旺達的種族清洗。題材本來就讓人不舒服,遑論要由那些日本老兵口述當年干下的暴行;這些老兵年輕時只是個普通人,貧窮的農民或大學的教授,這些人何以最後成為了一個不普通的施暴者?這些暴行徹底地改變了他們的一生,未戰死的他們,成了戰俘/戰犯,重回日本后受到各種歧視和排斥,後半生背負著不僅是世界對他們的批評,更多的是自己內心的煎熬。


此書用了接近電影那種蒙太奇的剪接手法,在老兵口述(反省?)了最血腥殘暴的行徑后,作者以理性的梳理、哲學的觀點站在另一角度回望這些老兵和這段歷史。

書寫對於歷史的反省,其實一點都不容易。因為在沒有戰爭的時候,有了允許理性的空間,從而得以思考和自省;又,思考帶領我們目睹和感受了這些暴行,也赤裸裸地領悟到人性之惡,其實遠遠超出我們能夠想象的範圍。因為檢視、深思,所以對于人性那無限度的惡,會生出厭惡、恐懼和絕望。

我自己挺喜歡作者探討到在暴行發生的時候,受害者會問到底那慈愛的上帝在哪裡?人類歷史上許多關於種族的清洗和屠殺,多半源自宗教上的分歧,那“非黑即白”的二元對輪。作為一名無神論者,我相信各個宗教的存在是要將人性無限度的惡加以適度的規範,讓絕望的人有個可以棲息的依歸;這世間,本無神,但有千種詮釋神秘未知事物的方式。

這世間有的凈是脆弱、無助的人,有黑洞一般的惡和絕望。人類史上的戰爭和暴行,會如此觸目驚心乃是因為那樣的暴行坦誠了我們人類的可惡、可怕。因為一念,我們相互殘殺;因為一念,有些人可以犧牲小我成就大我。但,為何我們偏偏對暴行更大興趣,作者認為這是因為人類的本就是喜歡看見別人痛苦,只是我們都不承認。也是為何,痛苦通常記憶尤新,而快樂卻常常短暫和難以永存在記憶中。

今日讀新聞,特蕾莎修女曾經在退修期間,向一名神父遞上一張字條,上面寫道:「神父,請為我祈禱─基督究竟在那兒?」(“Father, please pray for me – where is Jesus?”

我從不相信可以堅定不移的信念,即便保持恆常的信念也是不容易,恰如米蘭·昆德拉筆下的那句名言:一旦人類思考,上帝就會發笑。讓人類思考自身的黑暗,本來就是一件不簡單的事。這本書值得一看,縱使內容沉重,但作者引領了我們思考戰爭和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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