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劉進圖被斬的新聞太叫人震驚,這不是媒體自由的事,這是所有逐漸失去“免去恐懼的自由”的大事。我問在香港傳媒行業的朋友仔J還好嗎?
他說,心情複雜,多了一些想法,而他真正意識到香港變了,變得陌生。
我問“這樣陌生的香港,你還愛她嗎?”
他沒有回答,大概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吧。
心有戚戚只因感慨香港傳媒的勇敢,只因那種“You can't kill us all"的無畏,曾經期待過大馬媒體可以如此同仇敵愾,寄望我們可以大曬熱血捍衛我們不甚具有貨幣價值但非常高尚的新聞自由。
近來遇見很多舊相識,不少人問我為何離開媒體行業不再做記者;最教我抵擋不住的就是友人問“我所認識的阿娣怎麼會做現在這份工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朋友仔J在秋風的夜晚問我“你當年撲到盡地為蘇丹街寫了這麼多,現在你去幫一家地鐵公司打工,你這不是在本末倒置嗎?” 對這一切,我但笑不語,因為其實我不知道該如何說清楚。
眼看港台和本地媒體行業發生這麼多事,近日經常失眠至半夜才能入睡,反復想著過往的點滴。穿著凈選盟的黃衣去國陣部長的工,在現場被趕離還要讓公司的主管連聲給部長道歉;寫了一篇吐糟中共的文章,嚇得執行總編禁止下版還給我“循循善誘”一番;試過把公司的電話摔在桌面,反問廣告部高級人員是不是要干預我寫新聞的自由;試過質問上司,什麼才叫做新聞自由......這麼多的點滴累積成我鮮明的形象,難怪朋友都難以接受當年如此火爆的阿娣如今卻變成一個朝八晚六,不問世事的上班族。
我的心仍跳動,即使她曾經受過傷;過往點點滴滴都是我熱血沸騰的美好歲月之見證,在這個行業付出了幾年光陰,其實一點也無悔。我離開是因為一顆心實在累了,如今唯一能夠對自己交代的那該是自己從未犬儒,並且極力爭取過。
姑且,保持樂觀仍是重要的,至少在亂世中自己的心要清明。
“人到了某個年紀會拒絕浪漫。世上沒有螢火蟲,只有LED。年輕時愛抱打不平,人老了就知道,人人都是盲頭蒼蠅,有晒踫壁的準備。因為會踫壁,所以要走一生。相信的事,講出口就太娘。講反話反而是心痛的靈藥。但關鍵時刻,他們總會做出你估不到的事。”——黃明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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