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上課,老師提到“幽默”這兩個字。他問我們是怎麼看待幽默這回事的,自己有沒有幽默感呢?
他還對幽默做了這樣的詮釋:“幸福的人是不會有幽默感的,因為他們幸福,不會感到生活/生命中有那麼多的荒謬的事。只有那些不幸福的人才會感到生活充滿了荒謬,而對於這種荒謬又有著無可奈何,唯有表現幽默才能好過一些,而表現幽默也是一種宣洩”。
或許,老師說的不盡是都有道理,但是,他何嘗不是命中了一個紅心?幽默本來就是對生命感到不滿,才會有的表現,周星馳會那麼深入民心是因為他的電影說的都是非常可笑的小幽默,後來的後來,當人們再也無法為他的幽默是屬高尚抑或低俗文化而下一個定位的時候,“後現代主義”出現了。
人們把他成為後現代主義的代表之一,是因為在後現代主義的包裝下,我們才可又一次地在周星馳式的那些無聊的幽默而大笑。那些可悲仿佛格調高尚了一些,變得不再那麼可悲。
許冠傑也是如此,那首“半斤八兩”唱到街知巷聞:
『我地呢班打工仔
通街走直头系坏肠胃
温个些少到月底点够驶(吃个鬼)
咪话无乜所谓
最弊波士郁的发威(癫过鸡)
一咪系处系唔系就乱黎吠
哎亲加薪块面拿起恶睇(扭下计)
你就认真开胃
半斤八两做到只积甘既样
半斤八两湿水炮仗点会响
半斤八两够姜就揸枪走去抢
出左半斤力想话摞番足八两
家阵恶温食边有半斤八两甘理想(吹涨)
我地呢班打工仔一生一世为钱币做奴隶』
果真搞笑,那種嘲諷的背後是一種笑著流淚的悲戚。無關痛癢地搞笑一下,笑過了,可以跟自己說,沒事了都過去了。就像很多人在現實里會做的那樣。
有位朋友之前對我說,爲什麽我的文字大多數都只記錄傷悲,是不是我的生活就沒有值得高興的事?文字作為記載,不應該只是寫悲傷的,應該也寫些快樂的。
在這個點上,當時的我沒有與她爭論,當然也沒有解釋,我事实上也认同她说的。只不過不斷書寫自己心底的陰暗面,是我一種宣洩的方式,文字在這個骨節眼上只是作為一種工具而存在。
快樂是存放在心底用來抵抗悲傷的,但是悲傷通常力量都很大,因為人類通常都有記得不好的事情多過記得好的本能。
所以,何不將悲傷寫下,當作一個宣洩也總比收在心底里一層疊一層好。悲傷本來就不應該被囤放的,快樂才應該。
我書寫,只因為越寫越多的時候,我才會把悲傷看得越來越輕,因為沒有什麽比你不斷重複地檢視、訴說同樣一種情緒來得使它痊愈得更快。我們古老的文化教育了我們要對不好的事情三緘其口,以為不說悲傷會隨著時間離去,這個根本就是bullshit。
記得之前提過的凱文.卡特嗎?他死前留下的紙條寫著的就是“生活的痛苦遠遠超过了欢乐的程度”。生命本來就是悲觀的,不純然因為我是一個悲觀主義者才會如此說。
生命只有一次,很多事情並不能回頭,為何以為自己能夠逃離?聖嚴法師的四它:面對它、接受它、處理它、放下它。應該就是如此的小道理大智慧。
人都會死,所以面對註定的殘酷,幽默就是人本來為自己不能回頭的生命而有的一種抵抗。我想,所謂的黑色幽默更是如此。
後來,我回頭想了一下,原來很多時候自己都是很幽默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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