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圍的日與夜》英文喚作The way we are,貼切了整部戲的主題。或許,你會覺得許鞍華的這部戲平淡無味得可以。
說兩個女人的故事,一個是靠在超市賣水果供養兒子的寡婦,另一個是孤老之年還要出來做工的阿婆。這樣的人物、這樣一部電影把人生里最細碎的日常事,就如到哪裡買報紙可以多得一包紙巾,或者如何省下單獨買一瓶油時要多付的幾塊錢的故事都融匯在一個小時半內。
看這部電影,感覺就像一個第三者跟蹤著故事內的兩個女人。看她們的故事、她們的情義、她們的人生竟然平凡到就如你和我身邊的那些路人甲乙丙丁,甚至自己的一樣,而你對此竟都無法再吐一個字來。
我喜歡鏡頭追隨阿婆去菜場買10塊錢的牛肉,在窄小的廚房內用其中幾片牛肉炒了青菜。午飯後,發呆,鏡頭則由她的臉上慢慢地搖到牆上的照片,又再漫不經心地搖到窗前。天色暗了,阿婆就又去廚房炒了青菜,吃晚飯,洗碗,然後一天就過了,天水圍的高樓就是如此林立在那裡,見證每一個單位內的那份孤寂。
這部看似寡淡的電影以接近紀錄片的形式,帶出了很多人生的五味雜陳。
譬如在從沙田回來的路上,阿婆把女婿不要的金項鍊金戒指全送給貴姐,震抖的聲音說做鬼也要保佑張家安讀書成績好,貴姐不推脫留下了老人的東西,拉了她的手告訴她等到那天她要用錢的時候就能用上,就這樣對一個老人做了個替她處理後事的溫柔承諾。兩個女人的情感在一片淡漠的高樓大夏之間交織。
這部戲沒有轟轟烈烈的故事情節,它有的只是單調得令你打瞌睡的生活片斷,你看著看著卻發現這種平淡到刻板的生活,不就是我們的生活嗎?只是在許鞍華這種淡淡的敘述,會讓日漸麻木的心頭浮現出片刻的感動。
我後來去查了查天水圍這個地方,原來這個元朗著名的新市鎮聚居了大量的大陸新娘、單親家庭和孤寡老人,嚴重的社會問題讓它成爲香港人眼裏的一塊疤痕。自殺、家庭倫常慘案時常發生,於是得到一個詩意的綽號叫做“悲情社區”。
看到這段資料,憶起上次似乎聽見過朋友提起過這個地方,這個港劇內甚少提起的地方,而像我這樣看港劇長大的孩子,不禁感歎對香港是既熟悉亦陌生。假如一座城市最迫不及待展現給世人的是其最光鮮亮麗的一面,那麼天水圍這個地方是不是就是集合了一個城市最不堪的地方呢?
東方之珠的瑰麗,原來也是由平淡堆砌,and this is the way we are。
上次朋友來馬,給我帶來了一張許鞍華的<姨媽的後現代生活>的DVD作為見面禮。同是愛電影的人,我想,他會選擇把許鞍華介紹給我,並非因為我對他說過香港導演內許鞍華是我喜歡之一,而是這樣一個細膩又理性的導演,確實值得介紹的。
正如我後來也把Yasmin 介紹給他一樣。:D
近期忙裡偷閒看了幾部電影,幾本書,就是很難下筆寫觀後感和閱讀感想。曾經,我命令自己每看一本不錯的書、一部值得看的電影就要寫下當下的感受,鞭笞自己多寫多磨練,不只是因為想自己文筆更好。
而是記憶這個東西總是流逝得太輕易,我想自己留下一個記錄,等到若干年後再回頭看同一部電影或同一本書,才能從這些記錄中得悉,原來當初自己的感受就是如此。
最近因為期末論文,腦子錯亂得可以,那些隱隱約約的感想字句總是一現即逝。所以,偷懶一下,寫個雜談一次過講完,總比長篇大論較“方便”。
撇開那些沉悶的學術書,這兩個月以來看了歐陽林的《一个台湾医生的絲路假期》,屬於遊記小品,看完了竟也對絲綢之路有了莫名的遐想。再來就是蔡瀾的《九趣也》、渡邊淳一的《愛的流放地》在還沒有看這本著作之前,我先看了電影。
後來看了著作,發現電影能夠表達的僅是書的四分之三,那些非常細膩的描寫是電影無法做到的。這本書幾乎從第3頁開始到最後都是在描述性愛,但是,僅僅用情色的眼光來看大師的作品,的確是一種褻瀆,尤其那些深刻的性愛描寫之中所表露的情感。
重看一次著作,回味一次我當初看電影的感受,兩者衝擊一起竟然是不同的火花,大師的著作幾乎主要都是寫婚外情,然而站在情感和藝術的角度,有一種愛與情欲是超脫俗世的標準尺度。
米蘭昆德拉的兩部著作《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好笑的愛》都是我覺得很難寫閱讀感受的,想必是需要多次嘴嚼才能寫,接下來應該是輪到《不朽》了,滿懷期待!雖然米蘭昆德拉的著作都充滿《聖經》的影子,卻又從他那些情欲描寫和人性弱點的諷刺上,心驚地發現,何以米蘭昆德拉總是把人性剖寫得那麼深刻?
奧巴馬的《Dream from my father》總是看了一半就擱著,看原著對我而言本來就是吃力的,於是乎看了那麼久還是沒有好好看完。還有蘇友貞的《當王子愛上女巫》,這本書展現典型的女權主義。還把身兼漫画家和文字创作者的欧阳应霁的那本《香港味道》上集看完了,天呀,香港的美食要等我!
書方面就是那麼多。至於電影,就看了Will Smith的<七磅>、為張家輝奪得金像獎最佳男主角的<證人>;另外看畢<貧民窟的百萬富翁>覺得其內涵不足;還有就是奧斯卡最佳外語片<入殮師>。
我對<入殮師>其實期望相當大,日本人對細節的注重在電影中表露無疑,多少部講述死亡為主題的電影,都不及這部把日本人對死亡的重視那麼深刻地展現。
不過最後依然難逃俗套,結尾那場生死交替的交代,實在是讓我覺得唐突得有點乍舌,老生常談的調子若果一再重複就是乏味了,不過整體還是值得一看。
不想那麼懶惰,所以下了決心不再寫這樣的雜談,今後我會好好鞭笞自己。
如果詼諧幽默的言語,只是你的保護色;
那天,我是不應該如此冷漠地掀開它。
如果你的豁達,有一部份是因為自卑,
那天,我不應該點破它。
看著你一貫的語氣卻添加更多不在乎的時候,
我知道,你是爲了掩飾。
我不該說對你已經不再有期望,
我知道這句話,把你傷了。
不斷地反諷到了最後,是你的沉默。
你總在不知所措時用一貫的幽默來掩蓋一切。
我知道,這都是自我保護。
曾說過一起離開結果今天只得我一人在路上。
曾經承諾太多,結果我捧著那些承諾,
看你沉默的道歉/幽默地迴避。
你說,你別對我期望太多。
我說,對一個不再有期望了何來失望之說?
是的,當初不應針對你的性格對你做出勸解。
歲月流逝,竟要到了後來才明白作為朋友,
我應該要做的是,明白你接受你。
這是你的人生,而我只是過客。
曾經何時,我要自己站在你方向看事情,
才明白你也有你的困境,性格只是一個因素。
曾經也是你,教我明白做人應該不再執著。
現在你依然是你,
而我已不再停留當初那個路口。
有的人是終究要走得比較快的。
那天上課,老師提到“幽默”這兩個字。他問我們是怎麼看待幽默這回事的,自己有沒有幽默感呢?
他還對幽默做了這樣的詮釋:“幸福的人是不會有幽默感的,因為他們幸福,不會感到生活/生命中有那麼多的荒謬的事。只有那些不幸福的人才會感到生活充滿了荒謬,而對於這種荒謬又有著無可奈何,唯有表現幽默才能好過一些,而表現幽默也是一種宣洩”。
或許,老師說的不盡是都有道理,但是,他何嘗不是命中了一個紅心?幽默本來就是對生命感到不滿,才會有的表現,周星馳會那麼深入民心是因為他的電影說的都是非常可笑的小幽默,後來的後來,當人們再也無法為他的幽默是屬高尚抑或低俗文化而下一個定位的時候,“後現代主義”出現了。
人們把他成為後現代主義的代表之一,是因為在後現代主義的包裝下,我們才可又一次地在周星馳式的那些無聊的幽默而大笑。那些可悲仿佛格調高尚了一些,變得不再那麼可悲。
許冠傑也是如此,那首“半斤八兩”唱到街知巷聞:
『我地呢班打工仔
通街走直头系坏肠胃
温个些少到月底点够驶(吃个鬼)
咪话无乜所谓
最弊波士郁的发威(癫过鸡)
一咪系处系唔系就乱黎吠
哎亲加薪块面拿起恶睇(扭下计)
你就认真开胃
半斤八两做到只积甘既样
半斤八两湿水炮仗点会响
半斤八两够姜就揸枪走去抢
出左半斤力想话摞番足八两
家阵恶温食边有半斤八两甘理想(吹涨)
我地呢班打工仔一生一世为钱币做奴隶』
果真搞笑,那種嘲諷的背後是一種笑著流淚的悲戚。無關痛癢地搞笑一下,笑過了,可以跟自己說,沒事了都過去了。就像很多人在現實里會做的那樣。
有位朋友之前對我說,爲什麽我的文字大多數都只記錄傷悲,是不是我的生活就沒有值得高興的事?文字作為記載,不應該只是寫悲傷的,應該也寫些快樂的。
在這個點上,當時的我沒有與她爭論,當然也沒有解釋,我事实上也认同她说的。只不過不斷書寫自己心底的陰暗面,是我一種宣洩的方式,文字在這個骨節眼上只是作為一種工具而存在。
快樂是存放在心底用來抵抗悲傷的,但是悲傷通常力量都很大,因為人類通常都有記得不好的事情多過記得好的本能。
所以,何不將悲傷寫下,當作一個宣洩也總比收在心底里一層疊一層好。悲傷本來就不應該被囤放的,快樂才應該。
我書寫,只因為越寫越多的時候,我才會把悲傷看得越來越輕,因為沒有什麽比你不斷重複地檢視、訴說同樣一種情緒來得使它痊愈得更快。我們古老的文化教育了我們要對不好的事情三緘其口,以為不說悲傷會隨著時間離去,這個根本就是bullshit。
記得之前提過的凱文.卡特嗎?他死前留下的紙條寫著的就是“生活的痛苦遠遠超过了欢乐的程度”。生命本來就是悲觀的,不純然因為我是一個悲觀主義者才會如此說。
生命只有一次,很多事情並不能回頭,為何以為自己能夠逃離?聖嚴法師的四它:面對它、接受它、處理它、放下它。應該就是如此的小道理大智慧。
人都會死,所以面對註定的殘酷,幽默就是人本來為自己不能回頭的生命而有的一種抵抗。我想,所謂的黑色幽默更是如此。
後來,我回頭想了一下,原來很多時候自己都是很幽默的一個人。
今天起来梳洗后,换过衣服便独自一个人到外面去吃早餐。拿了环保袋打算顺道去买点东西,耳朵里播放著Jason Mraz的專輯。外面天氣陰沉飄著細雨,耳朵里是輕快的音符,走在街上的都是上班的路人。
吃過早餐拐進小巷到超市去,那條布滿各式味道的小巷,有很多老人家在買菜和早餐。那裡充斥的是一種純然的市井氣息,街道是骯髒的,每個人都各司其職。我混入老人家的行列,緩緩地漫步,一個早晨的美麗,大概就是如此。
這真是悠閒的生活,是吧?你或許會如此說。然而,卻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在心頭油然而生,這一切一切都不是我的,每一天都是別人給我的,是一種恩賜。然而骨子里的固執總是不愿意低頭承認,自己應該得到這種福氣。
我覺得這種悠閒的步調應該是由自己努力后去爭取的來的,滋味會更甜美。我就是如此不愿意依靠,那即使是我的家人,或許更明白的說是我不愿意虧欠誰。現在的每一天,都是別人給我的。那種感覺不好受在於,沒有安全感。
那不是我自己可以掌握的隨性,那是一種必須回報的責任所在。是沒有人要我必須有如此重的責任感,可是,我就是如此。你不必跟我說要努力讀書便是最好的回報,或諸如此類的話,那都不能解決在我心頭的感覺。
現在的生活是悠閒,卻不是最實在的。
话说我那位长得不帅不过有点金的朋友在msn上问我:对女人而言名牌和爱情哪个重要?
我说啊,两个都重要。
能夠問我這樣的問題,不必用腦想也知道他女友最近又有新搞作。有一天,他女友上他家煮飯給他吃,飽餐之後,開口要他买一个Gucci的包包當作煮飯的“酬勞”。
我问要多少钱?他说不贵才3000++,我說你請到米其林三星級廚師來煮飯了?
他嘗試跟女友了解,為何是這個3000++的Gucci包,之前也才剛買過一雙Tod's鞋子,然後女友就有一堆像china great wall那么長的理由,他說。
講到最後,女友瞪大眼睛很生氣地問他:“現在是錢比我還重要是嗎?”(我可以想象那把尖锐的声音)
他心裡覺得很納悶,也想問:“現在是Gucci包比我重要是嗎?”
不過,這個當然不能問,聰明的男人都知道一問出口就是Tsunami的來臨。
男人不會懂,名牌對女人的重要。名牌至於女人像是一種附加價值,還是一個品味的象徵。女人要懂名牌,更要懂如何找一個可以買名牌給自己的男人。倘若找到一個懂得欣賞名牌還有你的男人,那么實在是比中4D更lucky。
我這個朋友實在有點呆,無法理解這點,就像他不懂,为何之前他的女友可以一個月不吃午餐就爲了省錢來買一雙鞋子一樣。
Money or Me的問題,最後的答案是什麽?看他一次又一次屈服就知道。不過,建立在物質上的愛情,就跟名牌是一樣的,都是華麗而不真實,是都市人的奢侈。
本來就應該繼續埋頭寫論文,寫個天昏地暗。可是抬頭望向窗外,那一片霧氣纏繞的天空,又是蒼白的陰霾。sigh...房外的走廊那不間斷的關門聲,那總是高聲說話的女聲,那似乎打算把門檻都震下來的力道,都讓人覺得不知所措。爲什麽清明節時分總要雨紛紛?不禁要問,這個春天到底發生了什麽問題?地球的抗議,似乎越來越頻密,就在我們仰頭在想:老天發生了什麽事情。天氣的多變,就像那些暴躁不已的心靈。沒有辦法!每個人都不想安靜,只能大力關門高聲說話,企圖驅走一些潛伏的暴躁。我在陰霾的清明節時分,做這樣猜測,應該也不無道理。
三天看罷這本書,是我開始看林夕的書以来,速度最快的一次。林夕写書不似他写詞,那是另一種更贴近他内心的文字。
看大量的佛經、禪理,对中國國學的熟悉在在令他的文字中展现出另一種“风味”,也正因如此,我往往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消化过中的意义。看他的词是享受,看他的书则是介乎於享受與失落的邊緣,因為他總是帶給我一種沉重感。
这本散文集,書名既为《原来你非不快樂》里面说的都是他如何看快乐这回事。而他后续再加上这么一句:“其实只得你一人未發覺”。
不經歷過將自己逼到墻角的境界,不會明白放低/放手的的平凡是多么的難得。林夕有焦慮癥,我們是根本無法理解當他不斷從腦內創作出那一首又一首經典的歌詞,那不斷將自己逼到墻角的心情。創作帶給他快樂,同樣也有痛苦。
唯有經過這些,才會明白快樂的泉源,是不強逼自己去追逐俗世的那套。追逐會讓人疲憊和迷失的,而快樂是當你一層一層將煩惱從心裡剝開時,方知道它一開始就存在。
“心如功畫師”,我想,是這本書的主題思想。也是林夕一路走來的感受,不經歷過那個懸崖邊緣,不會有這樣的智慧。要將所有看透,不追逐不強求?知易行難,所以也要等我們也到懸崖邊緣之後,才會明白你說得有多對。
我那天在新浪網看到林夕的專訪,他說:“我每一天都覺得自己江郎才盡”,看罷就覺得很心酸。總是覺得他將自己放到一個極限去,就像要把每一天都當作最後一天來活般,帶點絕望的意味。
不禁要想,一個人要將自己放在多孤獨的境界內,才能看透人世間的愛恨情仇,貫徹人性點滴?繼後寫出這樣感動的文字?
是我想得太多,總是覺得寫出這樣文字的人,所承受過、經歷過的煎熬不是我能明白,也因為出於這點總是覺得林夕太辛苦了。讀他的文字,看他是怎么說放低做個平凡人的時候,竟又覺得他是多么豁達,看得多么透徹。
或許是出自一種心痛,也可能是因為擔心有一天,此人不再之時,那份惆悵是會比知道他江郎才盡更濃厚。人在,只要快樂,哪怕再也寫不出好詞,他也已經有3000多首了。我更情愿他做一個平凡人,每日養養魚過點平凡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