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July 2012

小王子的哀傷

這幾天重看《小王子》,
這段日子發生很多事,
整個人一直困在淺淺的海灣,
不由自主的哀傷向浪潮那樣一點一點地拍在心房。
我真正地哀傷,不會哭天搶地,只是靜靜地沒什麼打擾人,
跟我真正地生氣,是一樣的反應。
說回看《小王子》,發現小王子不再是當年自己所認識的小王子,
無論他到訪了多少個星球,
他內心深處永遠地哀傷,
因為在他的星球,尚有一朵驕傲的花兒。
他知道她跟其他星球上的玫瑰並沒兩樣,
但他選擇不說,讓花兒維持她的驕傲,
繼續任意地對他驕縱,要他呵護。
他知道這世上千千萬萬朵玫瑰,
唯獨曾經用心呵護的那朵,與眾不同。
所有曾經用心對待過的,
都相信是自己所選擇的獨一無二。

小王子覺得大人不可理喻,難以明白,
狐狸跟小王子說,一旦馴養就是建立關係,彼此需要。
但其實在大人的世界中,還有一種馴養是真心希望對方過得好,
即使耗盡了心血,只要對方繼續自己的生活,
他知不知道,自己的愛和用心,都不重要。

我們,到底是玫瑰,還是小王子?
抑或是跳出來要求被馴養的狐狸?
大抵,三者都有些吧,
人心又何其複雜呢,
小王子說的,大人真難明白。
我現在終於都明白了一些。

堅強

華跟我說他夢見了媽媽,夢裡媽媽暗示他必須堅強。
我問:你媽跟你說了什麽?
他說:她向我展示了自己臨終前,努力掙扎呼吸最後一口氣的樣子。
我心中大驚,隨即問“是告訴你,她不捨得離開嗎?”
他搖搖頭,淡定地說句“她是在告訴我,要堅強一點努力生活。”
再度,我又看見了我們倆對同一事情的反應上,凸顯出來的悲觀VS樂觀。
你是什麽人,決定你如何思考和直接反應。
這點,走到哪都沒錯。

我停頓良久,兩人又說起近期的生活都不太好過,
各自都遭遇了些事情,細細碎碎地都說一點,
我們都過了那些事無大小拿出來完完整整傾訴的階段,
可能相識得太久了,現在只是東湊西說,
彼此也能明白。

他說,別看他總是吊兒郎當,一派輕鬆,
内裏實際上是非常柔弱的。
我說,人生裡頭的許多問題,在生和死面前都變得很微小了,包括我們現在所困擾著的事。
他霍然一笑,說句“是呀”。

在我爸肺部細菌感染入院的第二天,突然喉管收窄呼吸困難,
肺葉關上差點接不上氣,
我看著他掙扎著呼吸,無助,恐懼和害怕佈滿他那張爬滿老人斑的臉,
你知道我當下想的是什麽嗎?
我想,若他真的死去,我該如何告知家裡的女人,
還有我心裡有松一口起的感覺,他終於要死了。
像等待一場未曾上演的電影,此刻終於上演了。
我滿。心。歡。喜,也舒一口氣。
最後他當然被搶救回來,而全程我超乎冷靜。

經過了好多天,我想誠實地寫下這個感覺,
我接受自己是這個樣子的,我接受我自己如此“不孝”。
我知道,內在的自己多麼希望,他可以就此死去,
從小到大,他的懦弱和自私所帶給我們的痛苦,已足以讓我期待他離去。
是的,道德上我這樣的“希望”太不孝了,可是在情感上我對自己誠實。

現在無論我所做的一切,予外人的眼裡看起來跟一個孝女沒有差別的時候,
我內心在嘲笑那些人,嘲笑他們的自以為是,
我的冷靜自若反而被夸成淡定穩重,一切都讓人捧腹大笑。
這場荒誕的喜劇,可從來不是我所預料的戲碼。

26 July 2012

驕傲的花兒

“是的,我愛你”,花對他說,“你一點也不知道,這是我的錯,再說也沒用了。但是你那時候跟我一樣傻,努力做個幸福的人......把罩子放回去吧,我不需要。”

“但是風...”

“我不至於那麼容易感冒......夜間清新的空氣對我有好處。我是一朵花。”

“但是動物......”

“我要是想跟蝴蝶交往,就應該讓兩三條毛毛蟲在我身上爬。我覺得這很美。要不誰來看望我呢?你嗎,又遠在天邊。大動物我一點也不怕。我有爪子。”

“你下決心走,那就走吧。”

因為她不願意小王子看到她哭。這是一朵驕傲的花兒......

24 July 2012

失控

其實應該把時間用來休息,看書或其它更應該做的事;
但,我只是把每日的時間都填滿,
下班后約了飯局,跟喜歡的人在一起,什麽都談,
談到感覺自己像是一部自動說話的機器。

心被刨出了一個洞,
明知道不該,卻又不斷在做著“不該”的行為,
我知道,可以稱為——失控。
失控,不一定拿刀來割傷自己、亂斬路人而已;
失控,它是讓人明知道不該卻又直衝橫撞去做某件事。
我對失控非常厭倦,但我沒有辦法阻止這種像麻醉一樣情緒渲染我整個人。
我必須坦承,已對那個病人、永無止境在告訴我感到害怕、擔憂的她們,感到厭煩。
但是,我無法掙脫。

所以我不願去讓自己安靜,
喧鬧不是一個解決現在情緒困境的辦法,我知道。
但我只能這樣,軀殼活著,靈魂短暫離開。
我只是好累了。


20 July 2012

如果我对自己足够温柔,
就该容许自己放肆混乱下去。
许久不曾阅读,一本短篇小说看了半个月没有看完,
一本正正经经的《马路学》被我搁着哪里超过一个月。
噢,我已经浑身发臭。
现在非常混乱,一团糟。

慢慢來

最近所有事故的發生都是配合好時機才來,
這陣子的奔波和勞累之間,讓我有了空隙去厘清本來紛雜的問題,
一直以來無論你在哪裡,國內或國外,
從沒試過超出我設下的期限內跟我失聯,
每一次我說,好吧就這樣放下,
你像得到感應般找上門來,關心我好不好,生病好了沒,
你試圖讓我知道你的狀況,你在試圖解釋一些“誤會”,
我越是淡定,你就越不疾不徐地“解釋”,
明確地讓我知道,我有在你心上。

我不再是20歲剛出頭的小女孩了,
你知道的。
我不是在要求一個至高無上的位置,
我甚至沒有要求任何東西,
我們的來往本來該是什麽模樣,就讓它回歸到那個模樣去,
我們尋求彼此認同,希望對方過得好,
若能慢慢回歸到最初的模樣,就很好了。
“人生若只與初見...”
你該知道的。

所有知道我家裡出事的朋友都非常及時地給了問候,
我沒有特別對誰說起自己最近發生什麽事,
自己的事也不希望打擾到別人,尤其是大家都忙。

過去十多天,深夜或早晨當電話里傳來一句“有什麽要幫手,說一聲。”
都教我覺得寬慰,我知道自己不孤獨。
關心我好不好,心情如何;又,什麽都不說跟我閒話家常的朋友們,真的好謝謝。

剛剛回來城市,大家都說我消瘦了,可能是新髮型太短了才顯得消瘦。
W和B說本來正計算著跟公司申請假期,
若我家真的發生什麽事,她們已經準備好下去我家看我。
我看著她們,什麽都沒有說,心裡被感動漲滿。

除了謝謝,還是謝謝。
感谢你们这样爱我。

討厭

当你拒绝和我对谈,要求留待下一次再谈时,我如实地说出了对这种状态的厌恶。
你回应了一句 “有人討厭代表有人記住了我。”
如果我要記住你,我不想以討厭/恨的方式來記住你。
到底還是相信,自己所喜歡過的都是好的。

10 July 2012

你從whatsapp傳來一張你所在處的天空給我看,告訴我今天有難得的好天氣,
一朵一朵的烏龜雲和藍天,讓人心花怒放。
我說,真是好讓人感動的天空。
你不解問我:你哪裡不是常常都有這樣的天氣?
“所以我時時覺得感動。”我這樣回答你。
你問我9月相約在機場見面好嗎?
短短的5個小時,我要準備跟你說什麽?
還是我們什麽都不說,把對方要的物品準備好相互交換?
抑或,找個地方喝上一杯咖啡,說說彼此的生活。
好像每一次,分隔數年后的見面那樣。

其實好想跟你細說我的混亂,我一團糟的生活,
我失敗的感情,我工作上的改變,
我一整個人都變得不知所措。
但是,到了最後我卻只能跟你說說天氣,一派雲淡風輕。

想起有人跟我說,
看過我很想哭的時候,把頭抬上望著天空期望要把眼淚逼回去的樣子。
他問我,“原來你真的可以這樣逞強。”

我從不自覺的動作,給人留下這樣的印象,
好多年后,在某日不經意地對談,
我方知,原來別人對我的倔、我的死脾氣感到如此無力,
可是,若你對我有一絲一毫的心疼,
都請相信,我比任何人都心疼這樣的自己。

再見或許就是這麼一回事

剛剛回來,隔壁搬來半年有多的伊朗夫婦和兩個兒子也正好要開門入屋,男主人跟說我,他們一家人再多兩天要回到自己的國家,他在這裡已經完成了博士學位,要舉家回國去。

我內心不斷有把聲音要我說些漂亮的門面話,譬如歡迎你們下次再來到馬來西亞、大馬永遠歡迎你、一路順風之類,但我通通沒有說,只是很認真地點點頭說再見,把門關上。

黑暗中,我打開客廳的那盞小黃燈,心裡清楚看見剛剛接近倉皇而逃的自己,對於道別這回事,無論是萍水相逢抑或曾經深愛的人都一直無法克制地懦弱。我已經太忙了,生活變成了填充題,我無法好好整理,好好去安慰自己,要如何準備遠離一個人。

今晚吃飯時,她們說原來只要不斷幻想自己擁有某個很想要的東西,最後是真的會成功擁有。我非常想要相信這樣的吸引力法則,從16歲開始,有一樣東西我幻想很久了,久到這個幻想已經變成了習慣。但我現在回想起來,迄今那些接近我所幻想的人,最後都以一種極盡溫柔但我覺得是殘酷又無助的方式,讓我看清現實。

我一直沒有停止過幻想,但宇宙沒有幫助我實現所想。有一度,我想憎恨那些讓我希望落空的人,但日子久了經過沉澱后卻又逐點逐點重拾起自己,然後我仍會感激他們來過我的生命,因為我明白到每一段過去裏面,有一個沒有長大同時很懦弱地自己,自己沒有跨前過也沒有後退,只是等在哪裡看著人來人去,心被攪碎過萬遍。

我想,自己不願去認真學習道別,是因為這些人離開我的方式、我習慣性的幻想等都讓我覺得一旦道別就是永遠失去。我有潛在的恐懼,那種還沒有開始就想像失去的慣性思維,其實就是恐懼。

我現在除了道別,就是不斷告訴自己,再見或許就是這麼一回事。有緣再見。


07 July 2012

不知道

有些感受還未能厘清,超出正常的冷靜,
但願有人可以理解和接受。
我沒有奢求什麽,只願在這個風浪吹襲的當兒,
你別再來推我一把,求我快點死去。
感受有點罪惡和有點無所謂,
其實内裏可能是一塊發酸了的黑森林蛋糕。

02 July 2012

有問題

龍應台寫的這篇《香港你往哪裡去》用來對照我們的蘇丹街事件、萊納斯稀土廠、國光石化,就會知道任何一個極權政府對壓迫和漠視人民的手法,都不相伯仲。

不知你還記得不久前穿著龍蝦裝被老師和父母帶到國會,坐在爸爸的大腿上還未說就淚先留的邊加蘭孩子?又是否發現阿查麗娜如何應對邊加蘭的人民,她的選民?她叫助理擋開那些沖著要問她問題的人民,叫他們都走開。

最不能忘記的是首相叫邊加蘭的人民要改變,500億的發展計劃,未來的前景將如此美好,試想下會有多少就業機會啊?一切都像播放slice show,一頁一頁還配上輕快音樂。

典當孩子未來,以發展作為堂而皇之的口號,由財團、強權和集權來封蓋人民的聲音,這個政府有問題,因為他們的思維裏面,沒有關懷。

01 July 2012

醒了

再美好的夢都有醒來的時刻。
心底再清楚不過。
看見pre-wedding的字眼。
我知道,美好終究要完結。
會不著痕跡醒過無痕。
真的要醒了。
會醒的。

陪伴

開始體會到陪伴的重要和親密,
即便是什麽也不做看著藍天下白雲不斷被風吹著走的時光
我都覺得日子沒有白過。

假如你問,時間給了我什麽那絕對是對成長的感觸,
像拿鐵里纏綿細密的奶泡。
從前沒想過我們會一起經歷如此地多,
更不曾想過,對於跟人的相處和關係,
可以去到不問緣由全然相信的地步,
我沒有想過自己可以有這份自信和能耐,
越是沒有多加預想,就越是逐漸走出一個全然讓人驚喜的局面。

沒有捨弃理性地讓你知道,
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這樣地愛你、維護你,
當彼此語帶認真點出對方的錯誤時,
那種“想你更好”的共識竟可這般堅定,
甚至還能相信我們會在傷痛內獨自成長,
這都是愛都是與人互動時產生的美好。
而我感受了,整個人有一部份因此而被漲滿。

若未來會發展到你已不再需要我的階段,
除了避無可避的傷感,我更想你在接下來的日子都可以幸福快樂。
原來,從前人們說愛的最高境界是成全,
我現在才明白。

前陣子看你走進低潮,看著一群衛道士拿著刀劍,
在你被擊倒還未來得及站起來的時候,又是一陣攻擊的局面,
我慶倖我成長到懂得陪伴的層次,
最難過最強忍淚水的時刻,我感受了你的憤怒和悲傷,

當你振臂說要重新振作,不會再讓人有第二次擊倒你的機會,
我為你拍掌歡呼,而這份自強自信該就是為何我們會走在一起的原因。

我沒能預知,陪伴的時光或長或短,
人生可以有太多的未知數,既然是這樣,
在什麽都不做的時光裡,
我都感激陪在彼此身邊的是這份熟悉的感覺。
慶倖,人生得以相遇。